接下來的幾天,對于那三家剛從釜山來到紐約,懷揣著“美國夢”、本以為能在這片新大陸大展拳腳的韓國商人家庭而,仿佛陷入了一場漫長而詭異的噩夢。一條冰冷、無形的絞索,正從他們生活的每一個角落悄然浮現,緩緩收緊,勒得他們呼吸困難,瀕臨窒息。
金氏一家(主營紡織品配額貿易):
金社長是個典型的韓國中年男人,身材微胖,眉宇間帶著大男子主義的固執和些許成功商人的傲慢。沖突發生后的第二天,他像往常一樣,穿著筆挺的西裝,準備去他在曼哈頓下城租用的辦公室,處理他視為命脈的紡織品配額生意。然而,他的好心情在抵達地庫時蕩然無存。他那輛新買的奔馳轎車,四個輪胎全都詭異地癟了下去——不是被尖銳物扎破,而是氣門芯被人擰松,讓空氣緩慢地漏光。更讓他血壓飆升的是,車身上被人用難以清洗的、粘稠的黑色油脂,畫上了一些扭曲丑陋、意義不明的涂鴉,像某種邪惡的詛咒。
“阿西吧!哪個狗崽子干的!”金社長暴怒的吼聲在地庫回蕩,卻無人回應。他只能一邊咒罵,一邊手忙腳亂地呼叫道路救援,上班遲到了一個多小時,錯過了與一個潛在重要客戶的電話會議。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他的公司座機開始被各種莫名其妙的訂單咨詢電話轟炸。對方往往說得有模有樣,對紡織品規格、配額細節要求極為復雜苛刻,耗費了他和秘書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反復溝通、準備樣品目錄。但最終,這些“潛在客戶”要么在最后關頭以荒謬的理由取消訂單,要么就直接掛斷電話,再也聯系不上,仿佛從未存在過。
更讓他心驚的是,一些原本合作還算愉快、維系著他生意周轉的本地小型分銷商,開始以“市場不好”、“資金周轉困難”等含糊其辭的理由,要么推遲付款,要么干脆減少訂單量。當他試圖主動聯系幾個掌握著關鍵配額資源的中間人時,對方的電話不是長時間無人接聽,就是接通后態度變得異常公事公辦,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和回避,避而不談正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見鬼了!”幾天后的一個下午,金社長終于在辦公室里徹底失控,將一疊厚厚的文件狠狠摔在桌上,紙張四散飛揚。他雙眼布滿血絲,頭發凌亂,昂貴的西裝也起了褶皺。他像困獸般在辦公室里踱步,胸腔里充斥著無處發泄的怒火和一種越來越清晰的恐懼。他隱約感覺到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正在陰影里地攪亂他生意的每一個環節,他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摸不到。報警?他試過了,警察來了,例行公事地記錄了“惡意破壞財物”和“騷擾電話”,聳聳肩表示會“留意”,但這種商業上的微妙變化和無形壓力,根本不在他們能處理的范圍之內。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倍感屈辱和恐慌。
樸氏一家(試圖進軍餐飲業,正在籌備一家韓餐館):
樸社長一家原本躊躇滿志,幾乎押上了大部分積蓄,在皇后區一個頗具潛力的地段租下了一個不錯的店面,雄心勃勃地想要打造紐約最正宗的韓餐館。他們精心設計了菜單,連裝修風格都反復推敲,準備在圣誕節這個黃金檔期前盛大開業。然而,他們的美國夢,從裝修階段就開始變成了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
先是各種訂好的裝修材料開始“意外”地延遲送達。今天說運輸的卡車壞了,明天說倉庫需要緊急盤點,理由五花八門卻低級得讓人無法反駁。接著,他們雇傭的那個原本還算可靠的裝修隊,工人們開始頻繁地“生病”或“家里有急事”,請假條一張接一張,施工進度如同蝸牛爬行,一拖再拖。
“社長,這樣下去不行啊!租金每天都在燒啊!”裝修工頭也一臉無奈,他似乎也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卻不敢明說。
更讓他們頭皮發麻的是,衛生局、消防局,甚至建筑標準署的人,開始隔三差五地進行“臨時抽查”。這些官員們面無表情,拿著檢查表,總能挑出一些近乎吹毛求疵、以往根本不會在意的小問題——某個插座的安裝位置偏離標準幾厘米,通風管道拐角處的清潔度“存疑”,消防器材的擺放距離“可能”不符合最新規定……一張張整改通知單雪片般飛來,雖然不涉及巨額罰款,卻像一道道枷鎖,死死地拖住了他們的腳步,開業日期變得遙遙無期。
他們預訂的廚房設備供應商也突然打來電話,語氣抱歉地通知,幾樣核心設備,如特定的韓國烤爐和大型冷藏柜,“由于供應鏈問題”缺貨,需要無限期等待。
“怎么會這樣?明明簽合同的時候保證有貨的!”樸社長對著電話幾乎是在哀求,但得到的只有冰冷的重復。
樸社長的妻子本就有些迷信,在接連的打擊下,精神-->>近乎崩潰。她偷偷去找了一個據說很靈驗的韓裔算命先生。回來后,她臉色蒼白,抓住丈夫的手臂,聲音顫抖:“大師說……說我們沖撞了這里的地頭蛇,煞氣纏身,流年大兇啊!”這句話像最后一根稻草,壓得樸社長也喘不過氣。籌備開業的資金像水一樣無聲地流走,希望卻越來越渺茫,他急得嘴角起了一串燎泡,口腔里全是苦澀的味道,一種深沉的無力感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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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一家(從事小家電進口):
李社長性格相對內斂謹慎,他的麻煩,更多體現在滲透到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如同附骨之疽,讓人寢食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