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輕輕鎖上書房門，然后回到書桌后的寬大座椅上。他調整呼吸，身體放松，擺出一個五心朝天（手心、腳心、頭頂心）的奇特姿勢，緩緩閉上了眼睛。

若有精通內家養生術的高人在此，便能察覺到周陌的呼吸變得極其緩慢而悠長，心跳頻率迅速下降，體溫也開始略微降低。他運用的正是“疲門”秘傳中的“龜息訣”。此功法并非戰斗之技，而是極高深的養精蓄銳、恢復元氣的法門。能在極短時間內讓修煉者進入一種類似動物冬眠的假死狀態，心跳可降至每分鐘十次以下，體溫下降，新陳代謝降到極低水平，從而快速恢復體力和精神消耗，效果遠勝普通睡眠。以周陌如今的修為，運轉此訣一兩個時辰，便足以抵消一夜未眠的疲乏。

書房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座鐘指針規律走動的微弱聲響，以及周陌那幾乎微不可聞、綿長至極的呼吸聲。

與此同時，米勒警督和安德森探員依舊在與兩名自首的藍瘢幫成員杰森和拉蒙特鏖戰。長時間的疲勞審訊、反復的心理攻勢、以及不斷強調外面華人幫派仍在追殺他們的現實，終于逐漸瓦解了兩人的心理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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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快亮時，兩人已經精神崩潰，體力透支到了極限。

“我說…我說…”杰森終于扛不住了，聲音嘶啞破碎，眼淚鼻涕流了一臉，“是…是迪賽老大帶我們來的…從洛杉磯…”

“來干什么？”米勒警督精神一振，趁熱打鐵。

“來…來找那個叫周陌的華人老板報仇…”拉蒙特接著話頭，有氣無力地說，“之前…之前在95號公路上…我們有幾個兄弟想…想攔他的車弄點錢…結果…結果他們車上有狠角色…打死了我們好幾個人…還抓了三個…”

“所以你們這次是專門來紐約報復的？”安德森探員確認道。

“是…迪賽老大說…要做了他…把錢搶回來…”杰森點頭，“我們打聽到他去看劇…就在回來的路上伏擊…”

“伏擊計劃是誰制定的？還有誰知道？除了你們藍瘢幫，還有沒有其他人參與或指使？”米勒追問細節。

“就…就迪賽老大計劃的…洛杉磯總部應該知道…紐約這邊…我們誰也不認識…就是按照計劃動手…”拉蒙特斷斷續續地回答，“沒想到…他們車那么硬…人那么厲害…然后…然后那些華人就像從地里冒出來一樣…”

至此，這場震驚紐約的惡性伏擊事件的來龍去脈，終于被警方大致拼湊起來：起因是95號公路的沖突，藍瘢幫跨州報復，策劃了伏擊，卻踢到了鐵板，反而遭遇了毀滅性打擊，甚至引發了紐約華人地下世界的血腥清剿。

米勒和安德森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案件的性質變得非常復雜，涉及跨州幫派仇殺、極度專業的安保反擊、以及可能存在的更龐大的地下力量干預。

“把口供詳細記錄下來，讓他們簽字畫押。”米勒對旁邊的記錄員吩咐道，然后和安德森走出了審訊室。

“你怎么看？”米勒遞給安德森一支煙。

安德森點燃煙，深吸了一口：“基本能對上了。周陌那邊是受害者，自衛反擊。麻煩的是后面華人幫派的清剿行動，還有…周陌的背景恐怕比我們想的還要深。他能調動整個紐約的華人黑道為他擦屁股？”

“這不是我們現在的調查重點。”米勒吐了個煙圈，“重點是坐實藍瘢幫的罪行，把報告寫得漂亮點。至于華人幫派…那是另一個案子了。先把這兩個家伙嚴密看管起來，他們是重要證人。”

東方漸漸露出了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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