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bi直升機的探照燈如同舞臺追光,死死鎖定著緩慢行駛的三輛車,將這片混亂的街區照得如同白晝。遠處,警笛聲已經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越來越近,如同逐漸收緊的絞索發出的嗡鳴。
車內,氣氛依舊緊繃,但已經從生死搏殺轉向了更為復雜的心理和法律博弈。
周陌拿起對講機,語氣冷靜地呼叫另一輛勞斯萊斯:“麗莎。”
“michael,我在!”麗莎的聲音立刻傳來,雖然帶著一絲驚魂未定的顫抖,但更多的是德州大小姐固有的堅韌,“我們都沒事,嘉慧有點嚇到了,伊莎貝爾很鎮定。”
“聽著,麗莎,”周陌語速平穩,“警方馬上就到了,但事情不會那么簡單結束。我需要你立刻聯系你在紐約能聯系到的所有范德比爾特家族的關系,尤其是能和市zhengfu、警察總局乃至州zhengfu說上話的人。告訴他們這里發生的一切,強調我們是無辜的受害者,遭受了有預謀的、極其惡劣的武裝襲擊,你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嚴重威脅。讓他們向nypd施加壓力,必須確保我們得到公正的對待,并且要嚴懲這伙無法無天的暴徒。”
“明白!”麗莎毫不猶豫地應道,她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家族賦予她的資源和能量此刻被充分調動起來,“我這就打電話!放心吧,michael,在美國,還沒人敢輕易動范德比爾特家的人!”她立刻示意身旁伊莎貝爾將車載電話遞給她,開始快速翻找通訊錄上那些平日里只是用于社交的名字,此刻這些名字將成為有力的武器。
安排完麗莎這邊,周陌略一沉吟,示意蘇明月將車載電話的話筒遞給他。他撥通了一個牢記于心的號碼。電話響了幾聲后被接起,傳來一個略顯蒼老但中氣十足、帶著粵語口音的聲音:“邊位啊?(哪位啊?)”
“叔公,是我,阿陌。”周陌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和凝重,“抱歉這么晚打擾您休息。”
“阿陌?”電話那頭的獨眼叔公語氣微微一凝,他聽出了周陌聲音里的不尋常,“出了什么事?講!”
“今晚我帶小雨她們去百老匯看劇,回來的路上,在皇后區這邊,被藍瘢幫的人伏擊了。”周陌簡意賅,“對方動了至少七輛車,有長槍,火力很猛。”
“什么?!藍瘢幫那些撲街仔!敢動我洪門的人?!小雨呢?小雨有沒有事?!”叔公的聲音瞬間拔高,充滿了震驚和怒意,尤其是提到小雨時,那股關切和怒火幾乎要透過話筒噴涌而出。小雨是他的干孫女,是他晚年難得的精神慰藉,動了小雨,比動了他自己還讓他震怒。
“小雨受了很大的驚嚇,現在還在發抖,”周陌如實說道,語氣沉痛,“我們暫時擊退了他們,但有幾個漏網之魚開車跑了。nypd和fbi的人馬上就到。”
“豈有此理!反了天了!”叔公在電話那頭猛地一拍桌子,發出巨大的聲響,顯然怒極,“嚇到我的乖孫女的王八蛋,一個都不能放過!阿陌,你想怎么做,叔公支持你!”
“謝謝叔公。”周陌要的就是這句話,他立刻說道:“我想對紐約所有道上混的華人社團發個懸賞。藍瘢幫逃走的有三輛車,具體型號和特征稍后我讓國棟回憶一下告訴堂口的兄弟。懸賞:找到這三輛車上的人,死活不論,每人一萬美元。提供準確線索導致找到人的,每條線索五千美元。這筆錢,我出。”
“好!就該這樣!讓那些鬼佬崽子知道,華人不是好惹的!動我洪門的人,就要有被沉哈德遜河的覺悟!”叔公毫不猶豫地答應,聲音里帶著殺氣,“我立刻讓堂口把風聲放出去!華青幫、飛龍幫、東安幫那邊,我也會親自打招呼!你放心,天亮之前,整個紐約的華人地下世界都會動起來!我看那些藍瘢仔能躲到哪里去!”
叔公的憤怒和效率超乎想象。這筆懸賞金額在83年堪稱巨款,足以讓無數人為之瘋狂。再加上叔公以洪門刑堂堂主的身份親自出面協調,紐約的幾大華人幫派,無論平時是合作還是競爭,在這個問題上都會給足面子,甚至會趁機向周陌和叔公示好。一場針對藍瘢幫殘余分子的地下大搜捕,即將在警方行動之外悄然展開。
“有勞叔公了。這邊警方到了,我先處理。”周陌說完,掛斷了電話,將話筒遞還給蘇明月。他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神深處一片冰寒。法律程序要走,地上的規矩也要用,這就是他的處世之道。
幾乎就在他掛斷電話的同時,第一波nypd的警車終于呼嘯著沖入了這片街區!
“吱嘎——!”“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接連響起,至少十幾輛黑白警車以戰術隊形分散開來,猛地停在了周陌車隊的前后左右,瞬間形成了包圍態勢。車門猛地打開,數十名穿著防彈背心的警察以車門為掩體,紛紛拔出shouqiang或霰彈槍,指向三輛傷痕累累的車輛。現場氣氛瞬間再次緊張到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