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某保密單位招待所房間內。
陳志遠坐在書桌前,面前攤開著一個筆記本,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簡要情況。他沒有用筆記錄任何敏感信息,這些名字和情況都深深刻在他的腦海里,筆記本上只是一些看似無關的符號和數字,輔助記憶。他的神情嚴肅而專注,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經過前一階段的匯報和初步討論后,他向上級領導提出了一個私人請求。
“首長,我想請求組織幫忙,調查一下我以前所在單位,那些已經犧牲的戰友們,他們家庭現在的具體情況。”陳志遠面對一位負責內部事務的領導,語氣鄭重地提出請求,“尤其是那些遺孀沒有再嫁、獨自撫養孩子的,或者父母年邁無人贍養、生活特別困難的。我想…盡我所能,幫襯一點。”
領導看著他,目光銳利卻帶著理解。他深知陳志遠這些戰斗在特殊戰線的人員,對戰友之情看得比什么都重。“志遠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這件事,組織上可以幫你核實情況,但資金方面…”
“資金我自己解決。”陳志遠立刻接口,“我這次回來,老板…嗯,目標人物給了一筆不少的安家費,我自己也攢了些。我想把這些錢,以…以前老部隊匿名戰友互助基金的名義送過去,盡量不引起注意。”他早已想好了說辭。
領導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好吧。注意方式方法,確保絕對安全,不能暴露你自己和海外關系。名單和詳細情況,我會讓有關部門盡快核實后給你。”
“謝謝首長!”陳志遠松了口氣。
兩天后,一份經過核實的、沒有標注任何單位信息的名單和簡單情況說明,秘密交到了陳志遠手上。看著那一個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后面,跟著的“因公犧牲”、“妻子務農,撫養一子一女,生活困難”、“父母多病,欠有外債”等簡短卻沉重的字眼,這個經歷過無數風浪的鐵血特工,眼眶忍不住微微發熱。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壓回心底。
他再次來到了中國銀行,拿出了自己幾乎全部的積蓄——六萬五千美元(其中四萬五是他在太平洋資本快一年的高薪積蓄,兩萬是周陌給的安家費)以及那五千元人民幣。他只留下了五千美元和五千人民幣作為自己的日常開銷和應急之用。
按照官方匯率,他將六萬美元兌換成了十一萬八千五百四十二元人民幣(60,000*1.9757),再加上原有的五千人民幣,他手上擁有了整整十二萬三千五百四十二元人民幣的巨款。在那個工人平均月薪只有幾十元的年代,這筆錢足以改變許多家庭的命運。
兌換過程同樣引起了銀行方面的極大關注,但在出示了特殊的單位證明和說明了“海外僑胞捐贈”的用途后(這是與上級商量好的對外口徑),手續得以順利辦理。
接下來幾天,陳志遠變得異常忙碌。他根據名單上的地址和情況,開始了他的“送溫暖”之旅。對于北京及周邊地區的戰友家屬,他決定親自前往。
他換上了最普通的衣服,騎著單位臨時配發的自行車,穿梭在北京的大街小巷和郊縣的村鎮。有時,他是一個沉默的“郵遞員”,將一個裝著數百至上千元現金(視家庭困難程度而定)和一張打印著“緬懷英烈,戰友互助”字樣的匿名信封,塞進那些破舊院落的門縫,或者交給懵懂的孩子,然后迅速離開。
有時,他會以“民政局工作人員”或“部隊退下來搞福利工作的同志”的身份上門,客氣地詢問家庭困難,然后留下一些現金和糧票、油票等實物補助,再三叮囑這是“政策照顧”,不必聲張。
他親眼看到了戰友年邁的父母住在漏雨的平房里,看到了年輕的遺孀用柔弱的肩膀扛起整個家庭,看到了孩子們渴望讀書卻交不起學費的眼神…每一次送出,他的心情都既沉重又感到一絲慰藉。他知道,這些錢無法彌補失去親人的痛苦,但至少能讓生者活得稍微輕松一點,讓英雄的在天之靈得以安息。
對于那些遠在外省的戰友家屬,他將名單和準備好的現金(分別封裝好,標注了姓名地址和金額)交給了指定的聯絡人,由組織上通過更安全可靠的渠道轉送。他相信組織的力量能將這些心意準確送達。
做完這一切,陳志遠感覺完成了一件埋藏心底許久的大事,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他更加堅定了要好好跟著周陌干下去的決心,不僅是為了任務,也是為了擁有更大的能力去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