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街道兩旁樹木的枝葉灑下光斑,空氣里彌漫著舊木頭、灰塵和淡淡的清潔劑混合的味道。周陌信步走進第一家看起來規模不小的古董店。
店內東西堆得滿滿當當,從巨大的橡木衣柜到小巧的陶瓷擺件,琳瑯滿目。店主是個頭發花白、戴著眼鏡的老先生,正拿著放大鏡研究一個銀制煙盒,只是抬頭看了他們一眼,說了聲“隨意看”,便又低下頭去。
周陌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快速掠過一件件物品。那些歐洲的油畫、銀器、家具,雖然不乏一些年代久遠的真品,但在他眼中,其藝術價值和市場潛力大多中規中矩,并無太多“漏”可撿。
他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在角落里一個堆放東方物品的架子上。那里有一些日本的漆器、泰國的銅佛,以及幾件看起來灰頭土臉的中國瓷器。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
他走上前,看似隨意地拿起一個青花瓷盤。盤子胎體較厚,釉面略顯渾濁,畫的是傳統的山水人物圖,但筆法稚嫩,青花發色灰暗,底足露胎處火石紅過于刻意。周陌的手指在盤沿輕輕摩挲,感受著胎質的粗細,心中已然有數。
“老板,這個盤子什么價?”他用英語問道。
老先生抬起頭,推了推眼鏡:“噢,那個清朝的青花盤,一百五十美元。”
周陌放下盤子,搖搖頭:“釉水太新,畫工也差,最多三十年。五十美元可以考慮當個裝飾品。”
老先生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年輕人一眼就看破了,訕笑一下:“好吧好吧,你說得對,那你看看別的。”
周陌又拿起旁邊一個粉彩小碗,同樣是似是而非的仿品。他接連看了幾件,都是些粗制濫造的舊仿或者純粹的新貨,價值不大。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眼角的余光瞥見架子最底層,靠墻角的地方,隨意放著一個不起眼的紫檀木小盒子。盒子不大,長約一尺,寬半尺,表面積滿了灰塵,甚至還有幾道劃痕,一角似乎有些磕碰,看起來就像是用來裝雜物的舊盒子。
但周陌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絲。那紫檀木的色澤和質感,即便被污垢覆蓋,也逃不過他的眼睛。更重要的是,盒子的造型比例,以及那看似普通卻暗合榫卯結構的接口,隱隱透著一股不凡的氣韻。
他不動聲色地蹲下身,將那紫檀木盒拿了出來,拂去表面的灰塵。入手沉甸甸的,木質緊密。他仔細查看盒子的每一個面,特別是那精巧的銅活——雖然氧化得厲害,但形制古雅,絕非近代工業制品。盒蓋與盒身接縫處嚴絲合縫,歷經歲月仍不變形。
“這個舊盒子呢?”周陌狀似隨意地問道,手指暗中用力,感受著木質的反饋,同時運用起千門中“望、聞、問、切”的鑒物之法,觀察其包漿、工藝細節。
店主瞥了一眼,顯然沒把這臟兮兮的盒子當回事:“那個啊,不知道哪來的,放那兒好久了。你要的話,給三十美元拿走。”
周陌心中暗喜,但臉上卻皺起眉頭,指著那磕碰的一角:“你看這里都壞了,還這么臟,二十美元吧,我拿回去看看能不能修一下當個首飾盒。”
店主揮揮手,似乎懶得為這點小錢糾纏:“行行行,二十就二十。”
伊莎貝爾在一旁,雖然看不懂門道,但覺得boss花二十美元買個破盒子有點奇怪,不過她聰明地沒有多問。
周陌從林國棟提著的公文包里取出二十美元現金遞給店主。然后,他并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拿著盒子,又看似隨意地在店里轉了轉,順手花一百美元買了一個19世紀末的、品相還不錯的美國制黃銅臺燈,將那紫檀木盒和臺燈放在一起,顯得不那么突兀。
走出第一家店,伊莎貝爾終于忍不住小聲問:“boss,那個盒子……有什么特別嗎?”
周陌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也許吧,需要回去仔細清理一下才知道。走吧,去下一家。”
喜歡紐約1981:內外八門請大家收藏:()紐約1981:內外八門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