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紐約寒風凜冽,兩輛改裝過的奧迪100c3緩緩停在布魯克林區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前。門口懸掛著嶺南同鄉會的褪色木牌,鐵門上的紅漆已經斑駁剝落,看起來與普通的華人社團毫無區別。
周陌牽著穿得像個小粽子的周小雨下了車,將軍和墨寶歡快地跑在前面。趙鐵柱、林國棟和楚洪梅三名保鏢緊隨其后,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哥哥,叔公說今天有蝦餃!小雨仰起臉,呼出的白氣在冷空中凝結。她穿著紅色羽絨服,毛茸茸的帽檐下小臉凍得通紅,卻掩不住興奮。
周陌揉了揉她的頭發,抬頭看向二樓窗口——那里有個黑影一閃而過,是了望的暗哨。他今天穿著黑色羊絨大衣,領口微微豎起,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挺拔。
鐵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恭敬地低頭:陌哥。他右臂上的青龍紋身在袖口若隱若現。
穿過狹窄的走廊,內部的景象與破敗外表截然不同——紅木家具上擺放著明清瓷器,墻上掛著齊白石的蝦戲圖,全套的紫砂茶具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獨眼叔公坐在太師椅上,正在用一把古樸的紫砂壺沖泡陳年普洱。
來了?叔公頭也不抬,獨眼中的精光卻掃過三名保鏢,
小雨已經熟門熟路地撲過去:叔公!我的紅包呢?
小財迷!叔公笑罵著從懷里掏出一個鼓鼓的紅包,上次教你的虎形練得怎么樣了?
我打給你看!小雨立刻在客廳里擺開架勢,兩只小狗有樣學樣地蹲坐在一旁。她的動作雖然稚嫩,但一招一式已有模有樣,特別是時的氣勢,引得叔公連連點頭。
趁著小雨練拳的功夫,周陌和叔公移步內室。這間密室四壁都是隔音材料,墻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紐約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注著各幫派勢力范圍。
拉丁國王和紅頭巾幫的仗打完了。叔公遞過一杯茶,茶湯呈現出琥珀般的色澤,死了二十幾個,現在地盤重新劃分。他指了指地圖上布朗克斯區的一片紅色區域。
周陌抿了口茶,陳年普洱的醇厚在舌尖綻放:對我們有影響嗎?
暫時沒有。叔公的獨眼瞇起,手指移到曼哈頓下城,倒是意大利人最近很活躍,甘比諾家族在查碼頭那批失蹤的貨。
周陌不以為意地放下茶杯:讓他們查。貨已經拆成零件運往邁阿密,船沉在三百海里外的公海,證據都清理干凈了。
叔公突然笑起來,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你小子,比老一輩還狠。他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文件,這次賺了多少?
您那兩千萬,連本帶利五千萬。周陌從內袋取出一張花旗銀行的支票,堂口的五千萬,一億兩千五百萬。
叔公接過支票,指尖在數字上摩挲:好,好......他突然壓低聲音,洪門總會那邊,幾個老家伙對你很感興趣。
周陌挑眉:刑堂的事?
不止。叔公意味深長地說,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的銅錢,有機會帶你去舊金山見見龍頭。這把年紀還能見到傳人,真是......銅錢在他指間翻轉,發出清脆的聲響。
午餐在二樓舉行,十人座的圓桌上擺滿了地道的粵式佳肴。水晶蝦餃薄如蟬翼,隱約可見里面粉嫩的蝦仁;蜜汁叉燒泛著誘人的油光;清蒸石斑魚身上鋪著翠綠的蔥絲;鮑汁扣鵝掌在燈光下晶瑩剔透。
多吃點。叔公不停地給小雨夾菜,正在長身體。他用公筷夾起一塊鵝掌放在小雨碗里,這是你爸小時候最愛吃的。
小雨吃得滿嘴油光,突然指著桌上的乳豬問道:叔公,為什么小豬要烤得這么紅呀?
金豬,寓意紅紅火火。叔公笑著解釋,等你哥結婚的時候,要抬一整只呢!
小雨眨著大眼睛看向周陌:哥哥要結婚了嗎?麗莎姐姐還是伊莎貝爾姐姐?
周陌輕咳一聲,夾了塊叉燒塞進她嘴里:吃飯。
隔壁包廂里,趙鐵柱等人和叔公的手下分坐兩桌。氣氛看似輕松,實則暗流涌動——雙方都在偷偷打量對方的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