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看客們如此想,但當事人卻顯然并不這么認為。
韓公子狠狠一甩衣袖,吩咐身后小廝:
“走,去太白樓!對了,帶足銀子!”
他就不信贏不過那姓周的,比什么才他比不上,拿錢砸,硬生生地砸,他就不信他砸不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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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去往太白樓的,并不止周韓兩位及那位妙音姑娘。
太白樓是濟州城最高檔最火的酒樓,尤其每到晚間時,更是整個濟州城最熱鬧最紙醉金迷的地方,雖說是酒樓,可卻住宿玩樂無一不缺,甚至常常會請來如妙音姑娘這般的“外援大牌”助陣,因此一到晚間便格外熱鬧。
而今日則更是熱鬧中的熱鬧。
因為那位傳說中的“大人物”,去到了太白樓。
“聽說了嗎聽說了嗎?”
“那位天仙一樣的大人物要去太白樓!”
“什么那位,是那兩位!兩位!”
不斷有熱鬧處的人們被散播這樣的傳,等人群紛紛被鼓動去了太白樓,最開始挑起話題的人才悄悄退去,深藏功與名,或去往下一個人群密集處,或隱入人群不見。
而若有經常出入天衣樓的客人則會發現,這些挑起話頭的人,怎么看著那么眼熟呢?
但不論如何,越來越多的人擠往了太白樓。
還都是有錢有閑的人。
這是自然的,平頭百姓天一黑連燈油都不舍得點,哪還有心思去什么大酒樓湊熱鬧!
韓公子跟在周公子和妙音姑娘屁股后頭,很快察覺到了今兒太白樓的不尋常。
雖然平時太白樓也很熱鬧,但今兒這還沒到門口就被堵得水泄不通是幾個意思?
由于妙音姑娘是太白樓請來表演的歌伶,因此早早有太白樓的小二疏通道路,請她的車馬過去,周公子的車緊隨其后,也沖出了重圍。
最后就只剩下韓公子,因為慢了一步,沒能跟上,被死死堵在外面。
“讓讓!讓讓!讓讓!睜大眼看看這是誰的車駕!”馬車前頭,韓家小廝扯開嗓門喊,然而卻收效甚微。
“去去去,喊什么喊,別驚擾了貴人!”
前頭有人不耐煩地回嗆一聲,然后重又踮高了腳尖,兩眼放光地朝著太白樓內望去。
而所有太白樓前的人們幾乎都是一樣的動作。
嘿,這可真是邪了門兒了!
眼瞧著這一幕的韓公子不信邪,眼看馬車走不動,干脆下了車,準備靠他那一個抵兩個的龐大身形暴力殺進去。
別說,這法子還真可行。
頂著一路白眼和咒罵,韓公子終于擠到了太白樓內,正好跟走旁門進來的周公子以及妙音姑娘碰上。
然而,三人還沒來得及吧“敘舊”,幾乎是立刻便被樓內的景象吸引了目光。
太白樓內此時坐滿了人。
然而,人們卻不是老老實實各自坐在各自的位子上,而是所有人目光都投向了一個方向。
那本是太白樓里堪稱角落的一個位置,并不起眼,桌上酒菜也不如何豐盛,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桌上坐著的兩人,足以叫人忘記一切。
白衣如雪,紅衣似火,似清艷的白梅映襯著熊熊篝火,又似冰天雪地里紅梅獨開,那一白一紅兩個身影自成一景,單單坐在那里,便叫人知道什么叫人間絕色。
只是此時人間絕色周邊卻圍著一堆凡夫俗子。
“這、這是春秋青銅酒觚?”
“非也非也,子陵你看走眼了吧?我看這是西周的器物才對。”
“錯錯錯,你們都錯了,這哪里是觚,這是觶,觶!”
“去去去,你說觶就是觶了?”
“就是就是,你說了不算,還是讓陸公子說,陸公子您說這是什么?”
熱熱鬧鬧,吵吵嚷嚷,一群長袍年輕人圍著那角落里的小桌子,眼睛都看向那個身著白衣紅狐裘的年輕人,臉上洋溢著熱情和信賴。
韓公子和周公子卻看得眼珠都差點掉下來。
這些年輕人他們兩個也幾乎都認識。
濟州城除了他們這樣的紈绔,也還是有一些“青年才俊”的。
這些青年才俊要么是官宦子弟,要么是當地世家豪紳子弟,勢力錢財或許比不上周韓兩人,但卻也不是任由他們拿捏的平頭百姓,關鍵是——人家之所以被稱作青年才俊,就是因為人家有真才實學啊!
不是周公子這種請人捉刀代筆的假才子,更不是韓公子這種明明白白的草包,人家這些年輕人,那是光明正大要走科舉的路子的,甚至其中一些已經獲得了秀才甚至舉人功名。
因此雖然出身不如周韓,可這些人在面對周韓二人時,卻有股高高在上的架勢。
那種聰明人看草包的蔑視。
周韓二人為此平日里也沒少置氣。
兩人平日里斗地你死我活,彼此瞧不上眼,但在人家這些“青年才俊”眼里,他倆卻又都是一樣的草包。
平等地鄙視他們每一個人。
可此時,這群對著他們高高在上鼻孔朝天的家伙,竟然用這般熱情到近乎諂媚的態度圍著一個人。
如果是別人,這情形便顯得有些難以理解。
但若是那兩人,看看他們的臉,似乎又不是那么難以理解。
韓公子看看那如白梅的男子,再看看那如火焰的女子,一時間胸膛下小心臟“噗通噗通”狂跳不停。
甚至覺得剛才還視為世間絕色的妙音姑娘一時也成了庸脂俗粉。
這倆人、這倆人
韓公子捂著胸口,只覺得激動地快要厥過去。
韓公子是這般反應,周公子那邊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他當然也被那兩人的容色驚了一番,但來之前便早早聽人說過,倒也有了準備,因此不似韓公子那般激動,再者——那紅衣美人吸引眾人注意也就算了,可最出風頭的分明還是那個男的,而且似乎并非因為長相出的風頭,這又是怎么回事?
周公子不解,便讓身邊小廝打聽。
小廝很快打聽到了。
“公子您不知道,那位公子——就是那位白衣的陸公子,他不肯透露姓名,只說姓陸——陸公子是有大才之人,對上了之前那群書生一直對不上的對子,又出口成章,隨意點撥秦舉人幾句,就叫秦舉人之前一直困擾的地方茅塞頓開,還博古通今無所不知,據說那些書生開始還有不服的,紛紛出題想要為難他,結果一個都沒難住不說,反而一個個都被陸公子反問的問題難住”
小廝吧啦吧啦地說,旁邊有客人聽見小廝說話,也忍不住紛紛附和:
“對對對我們都看見了,那位陸公子真不是尋常人!絕對是傳聞中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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