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湘玉沉下心,暗自思索。
早有算計,那么真的會這么輕易的放過她嗎。
不管怎么說,也不管真正的晉世子在哪兒,現在秦執的身份可是晉王世子。
晉王唯一的獨子。
他能借這個身份,想來就是有所依仗。
總歸,晉王是相信的。
將來,晉王問罪下來,她就是唯一的活口。
林夫人她們又怎會相信她不會去告密。
唯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林夫人不會讓她活著離開這片山林。
就算她肯,她背后的人也不會允許。
那么他們為何不一開始就動手呢?
見到她的那一瞬間,就應該殺了她們。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們那面的事情,并不順利。
所以,還需要她做些什么。
可現在她能做什么呢?
她已經毫無價值了啊。
林夫人她們為何要留著她。
難道覺得秦執會因為她而再次走入陷阱?
簡直荒謬。
或許,她們是覺得,秦執會來尋她。
她搖醒了丁香,輕輕噓了一聲。
丁香就噤了聲。
她告訴她有人跟蹤,她倆需要夜行。
丁香點了點頭。
兩人放輕了動作,趁著夜色摸黑逃跑。
好在前面一段路,秦湘玉提前看過了地圖。
因而摸黑行走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往前走了一段,秦湘玉叫丁香一同停下來,又在原地俯趴一會兒,見沒人跟上,這才松了一口氣,繼續行走。
不過她此時換了一個方向繞道走。
丁香也沒敢說話,一路上,兩人都靜悄悄的。
夜色像墨,濃重的仿佛化不開。
就像前方和未來。
行走了一天,四肢沉重,可她卻不敢停下來。
倏忽,秦湘玉忽然頓住了步伐。
丁香小聲問:“怎么了,小姐?”
“不對。”
這次她走的路線,是林夫人給的線路。
也就是說,無論她怎么走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林夫人給的終點,也許就是她和丁香喪命的地方。
戶籍和文憑是可以不作假,畢竟要取信于她,但要在地圖上動手可太容易了。
丁香只瞧著秦湘玉神色沉重的思索,像是發現了什么。對她說:“回去。”
回去,回哪兒去?方才那里嗎?
不是有人跟蹤著她們嗎?
她正想問,就見秦湘玉臉色難看的咬牙一字一句道:“回去,回秦執那里去。”
明明只有八個字,可從秦湘玉嘴里吐出來,卻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小姐。”丁香知道秦湘玉多少個日夜輾轉難眠,甚至連夢中都在無意識的落淚。
知道她想要離開,可現在,明明路已經擺在眼前了。
她卻,要回去了。
秦湘玉苦澀的笑了笑:“離開的事情我們可以再計劃,但是,前提是要活著。”
前方能看到自由的希望。
而現在,她明知道是個陷阱。
前方正有一個絕境等著她。
而她們,成了甕中之鱉,待人捕捉。
若是能有一絲希望成功,那都是為了自由。
若是不能,前方是百分之百的陷阱,她還跳,那就是蠢。
是明知要以生命作為代價,去自不量力的以卵擊石。
是覺得自己活夠了。
有時候,絕望的時候,秦湘玉是覺得自己活夠了。
若只有她自己,就算是絕境,她也想去爭一爭。
可是現在,還有丁香。
她怎么可以帶著她一同赴死。
盡管她知道丁香不會怨她。
甚至愿意同她一同赴死。
可。
一條生命啊。
那太沉重了。
還是一個真心實意為她好的人。
她又怎能不為她著想。
為她爭出一條路來。
“小姐。”
秦湘玉笑了笑:“天黑了,我們該回去了,再不回去,三爺恐怕要生氣了。”
“小姐。我愿意……”
“別說。”她怕她真的說了,她又忍不住動搖。
她捏了捏拐杖:“再看看吧,看看能不能掙出一條自由的生路來。”
本想繞道回今日來的那地方。
沒想到路上正好遇到了林夫人。
兩方人馬一對上,秦湘玉明顯勢單力薄。
“沒想到在這里碰到秦妹妹了。”林夫人笑了笑,臉上依舊溫和。
秦湘玉也笑了笑:“我也沒想到,還能這么巧碰到夫人。”
“可不巧,我是特意來尋你的。”
林夫人對著旁邊的人吩咐一句:“叫那些廢物都回來。”
然后下了馬,緩步朝秦湘玉走過來。
那個光彩奪目的女郎,此刻像是明珠蒙塵。
她心上的陰霾卻像是突然被拭去了一般。
“一日不見,妹妹這怎么弄得,好生狼狽。”
“路上出了點意外。”
林夫人倒也不怕她跑,關鍵是秦湘玉也跑不掉。
現在她們的體力透支,一整夜都靠著兩只腿在行走,連休息都沒有,而林夫人一路駕馬,身旁還全都是壯漢。她們根本沒有逃跑之力,索性少受點折磨。
“妹妹不是說要離開,怎么回來了?”
秦湘玉懶得和她虛情假意的客套,“夫人不是知道嗎?況且夫人又怎會叫我走。”
她用手帕遮著唇角一笑:“覺得妹妹是個可心的人兒,我挺喜歡,故而想留妹妹下來多待兩日。”
秦湘玉嘆了一口氣,走不掉了,索性不走了。
她挺累的,索性坐了下來,休整休息。
她這副模樣,倒是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林夫人驚了一下,隨即神情就平和下來。
“我有一事不明。”
“我與夫人雖然不算多好的交情,但也算互相合作了幾次,不至于夫人要置我于死地。”
“那日,夫人為何要害我。”
她一說,林夫人就知道她在問什么了。
她垂眼,眼神中帶了點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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