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又飄起了雪。
今年的冬日,似乎顯得格外的冷。
下了馬車,丁香為她撐著傘。
進了院子才知道,秦執并未回來。
正好,她也不打算今日與他講。
晚上的時候,管家來說,世子爺有事出門忙了,可能要幾日后才回來。
秦湘玉應了聲,依舊在屋中樂得自在。
連著飄了幾日雪,雪停的那個下午,秦湘玉正在西耳房耳室吃茶,就見秦執從垂花門走進來。
她站起了身,走到飄窗前,遠遠的,就叫了聲三爺。
秦執抬頭看去,就見那人憑欄站在窗內,笑意璀璨,眸含星光。
他不動聲色的看了她一眼,而后走了過來。
丁香打了門簾:“三爺請。”
秦湘玉已經為他斟好了茶。
“我昨兒個新炒的,三爺倒是來的合適。”
秦執端了過來,飲了口:“炒得過久,熟過頭了,略苦。”
秦湘玉雙手撐著桌子:“畢竟是第一次,沒什么經驗,三爺下次再試試。”
秦執略一頷首,沒再語。
過了一會兒才說:“今日心情挺好?”
秦湘玉點頭,煞有其事:“天氣放了晴,加上最近身體也好了起來,心情自然疏朗了。”
“哦,我怎的聽說,打從林夫人那兒回來,你這臉上喜意就沒斷過。”
“那兩粒夜明珠,果真那般好?”說話時,秦執依舊一臉漠然,甚至語氣都很平淡,讓人分不清他的情緒。
秦湘玉思索了一會兒才道:“也談不上,只不過從前沒見過,稀奇。所以就稀罕了兩天。”
秦執又看了她一眼:“改日我叫人給你尋了來。”
“倒也不用這么大費周章。”他要一令下去,下面少不得折騰。
這都快接近年關了,誰不想過個好年。
秦執倒也沒再說什么。
只捏著茶杯飲茶。
過了一會兒,秦湘玉又道:“今晨的時候,正巧做了一盒子五色糕點,三爺可要嘗嘗?”
說完,也不等秦執回話,就囑了丁香,送了進來。
這盒糕點,是秦湘玉特意做的。
前次,在秦府給秦執做過。
那時候不知秦執口味,每種都挑了一點。
秦執對其中的栗子過敏,故而沒動過。
今日她做的全是栗子糕。
很快,丁香就端了盤五色糕點上來。
放在桌上,而后躬身退了下去。
屋中靜悄悄的。
秦湘玉將糕點推至秦執面前。
“我親手做的,還請三爺賞臉。”
秦執屈指扣在桌面上,只目光沉沉的看著她。
兩人對視。
正當秦湘玉受不住之際,秦執忽然開口:“那日可發生了什么?”
秦湘玉故作不懂:“三爺說的是哪里話。”
秦執欺身向前,逼近她。
那過于駭冷的目光讓秦湘玉往后退卻。
他探手捏住秦湘玉下頜,目光沉沉。
她似心虛:“三爺您這是何意,左不過,做了點糕點,想討您歡心,也是想還那日三爺贈圍脖之情,三爺怎的這般。”
他盯著她,哼笑一聲開口:“早前告訴過你,少動些小聰明,省的害人害己。”
“您這話我委實不懂。”
秦執盯了她半晌,目光愈冷,站起身來,隨即對著門外大喊一聲:“都給我滾進來。”
眼瞧秦執就要發作,秦湘玉趕緊起身,拉著他的衣袖,對外面說:“不許進來。”
他轉頭回看她一眼,眸光又冷又厲。
“幾日不見,膽兒大了?”
被那一眼瞧的,秦湘玉差點就要卸下氣去。
捏了捏衣袖,復而開口:“您有什么,問我就是,她們都是聽我差遣。又怎敢忤逆我的命令。”
“您現在為難她們,也無濟于事。”
他漆黑的眸中似蘊有暴戾之色,“你倒是肯為她們開脫。”
“怎是開脫,不過是陳述事實,怎的,連說事實,三爺都要生氣嗎?”
秦執撩袍坐了回去,語氣依舊很淡,卻有著上位者的不容拒絕和倨傲之意:“你無需激怒我。”
“我與你說過,少動小聰明,你想的,我都知道。懂事些,少吃些苦頭。”秦執伸手撫了撫她的發鬢,而后用力量不容拒絕地帶著她俯身蹲下,蹲至他的膝蓋骨前。
她只得仰面看他。
從這個角度,他可以完全的掌控俯視她。
甚至只要他稍稍伸手,就可以掐到她的頸項。
輕易的叫她斷了聲息。
此時,他的指尖就落在她的頸脈上,感受那跳動的脈搏,以及溫熱的肌膚。
他的拇指與食指,就掐在她的脖頸之上,微微用力,她已有被人操控的窒息之感。
苦澀一笑:“我又如何敢激怒您。”
“如何敢在您面前搬弄我那點小聰明。”
“更如何敢去討教您的手段。”
她的口吻誠摯,全然是一副認命之感。
秦執拇指挲了挲她的頸項,感覺手下的身軀,微微顫動。
這才開口:“你想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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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復又開口:“讓我猜猜。”
“林夫人與你做了交易。”
她眼神微閃。
“交易的內容與我有關。”
秦湘玉不自覺捏緊衣袖。
秦執眸光一掃,不動聲色。
“她給你的代價,應當超過了我。或者說,你們交易并未成功,你從她那里得到了訊息,所以拙劣的想要試探。”
她羽睫輕顫,像是羸弱卻妄想破繭的蝶,撲騰著最后一絲力量。
他忽而松開了她的頸項,自斟自飲,再次問:“你想知道什么?”
她垂下眼皮子:“您不是都能猜到嗎?”
秦執瞥了她一眼:“我要你說。”
她望著他,不知從哪兒生出的力量:“我想知道,您和秦尚書的關系。”
“或者說,你是不是秦執。”
他無聲的笑了笑:“我還以為,你不敢說。”
“怎的,都敢直呼他的名諱,看來你也不是那般,看重他。”
沒了他的掣肘,秦湘玉站了起來。
右手撐在桌面,微微顫抖的左手藏在衣袖之下。
剛才,秦執在問她時眼中確有殺意。
直到她確認,她與林夫人并未達成合作。
若是秦執知曉,她現在的一切,不過是做戲騙他,恐怕,他不會輕易放過她。
“我只是想知道,您為什么這般戲弄我。”
“您明明知道……”秦湘玉尾音輕顫,沒有說完之后的話。
知道什么,知道,她想回去找他,卻不動聲色,羞戲于她。
“秦小姐。”他看了她一眼:“無論我做什么,都無需向你解釋。”
“今日,我全當你失了智,若再有下次。”
秦執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好自為之。”
“此外,你最好掂量清楚,不要做些蠢事。”
秦執說完,就快步走了出廂房。
等秦執走后,丁香才打了簾子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