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饑餓戰勝了恐懼。
他點了點頭,聲音依舊顫抖:
“你想問什么,隨便問,只要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訴您。”
“你叫我名字就好,我叫林山。”
林蕭隨口編了個名字,然后指了指外面。
“這個村子,還有附近這些村子的人,都在給地主干活嗎?”
老人點了點頭。:
“是,我們祖祖輩輩生來就是奴隸。
我們這附近上百個村子,所有的人,所有的土地,所有的牲畜,全都是地主大人的。”
“孩子的父母,每天天不亮就要去干活,一直干到天黑,才能換回一點點吃的。”
林蕭目光掃過屋子,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個破舊的爐子上。
爐子上放著一口黑漆漆的鍋,鍋里還剩下一些殘羹。
林蕭走了過去,一股酸腐的氣味鉆入鼻孔。
鍋里盛著的是一種黏糊糊的綠色漿糊,里面夾雜著一些看不出原貌的植物根莖,看起來就像是喂豬的草料。
這就是他們一天辛苦勞作換回來的食物?
那股酸腐的氣味仿佛有生命一般,鉆進林蕭的鼻腔,盤踞不去。
目光從那鍋豬食般的漿糊上移開,重新落回老人那張布滿溝壑的臉上。
“除了地主,還有其他人管著你們嗎?”
老人渾濁的眼睛里閃過更深的恐懼,他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仿佛在談論什么禁忌的鬼神。
“有的,在地主大人之上,還有那些真正的貴族老爺們……”
“我們沒見過,只聽說那些貴族老爺住在天上的城里。
他們……他們殺人,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地主大人,也只是他們的下屬。”
“前些年,隔壁村子有幾個不認命的年輕人,想要反抗,結果全被吊死在鎮子口的大路上了。
骨頭架子現在還掛在那兒,沒人敢去收尸。”
林蕭正想再問些什么,屋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
緊接著,是一聲粗暴的呵斥響起。
“村長呢!給我滾出來!”
“來了,來了!”
屋里的老人聽到這個聲音,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
他連滾帶爬地朝著門口跑去,甚至因為太過慌亂,被門檻絆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林蕭跟著走了出去。
只見村子的土路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幾個騎著高頭大馬的壯漢。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腰間別著一把長刀,手里還提著一桿看起來頗為原始的火藥槍。
老人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拍掉身上的塵土,連滾帶爬地跑到那為首的大漢馬前,“噗通”一聲再次跪了下去,額頭死死地貼著地面。
“馬爺,您怎么來了。”
“少他媽廢話!”
稱作馬爺的男人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用那根長長的槍管,不耐煩地戳了戳老人的腦袋。
“祭典的時間馬上就到了,你們村,出五個孩子。”
“什么?”
老人猛地抬起頭,滿臉的難以置信。
“我說,”男人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重復道。
“五個孩子,用來做新的人皮鼓!聽不懂人話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