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應。
林蕭徑直走向張偉的臥室,房門同樣留著一道縫。
他剛把手搭在門把上,就聽見里面傳來鬼鬼祟祟的交談聲。
他眉頭一挑,猛地推開了門。
眼前的景象堪稱經典。
張偉和另一個瘦高的男生正頭對頭,撅著屁股,像兩只探洞的土撥鼠,趴在床上聚精會神地盯著一臺筆記本電腦。
屏幕的光映得兩人臉上忽明忽暗,神情專注到了極點。
“砰!”
門板撞在墻上。
“我靠!”
張偉嗷一嗓子,整個人像裝了彈簧,從床上一蹦三尺高。
另一個男生反應也快,猛地回頭,臉上還帶著笑意。
是片王周浩。
“張偉。”
林蕭斜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
“你不是說戒色嗎?怎么這就把色魔叫到家里來了?”
周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一臉嚴肅地看著林蕭。
“林蕭同志,你這就屬于對我的刻板印象了。
我承認我在某些領域涉獵廣泛,但這不代表我沒有精神追求。
我今天來,真不是為了帶壞張偉,讓他破戒的。
我知道,你覺得我這個人成分復雜。”
“我爺爺,是給鬼子帶過路的漢奸。”
“我奶奶,是占山為王的土匪。”
“我外公,是戰場上舉手投降的叛徒。”
“我外婆,是舊社會的特務。”
周浩一口氣說完,攤開雙手,表情悲壯又無辜:
“可這能怪我嗎?我是在這樣險惡的家庭環境中,出淤泥而不染,頑強地成長為了一名對社會有用的新時代青年!
你不能因為我的出身,就否定我高尚的人格啊!”
旁邊剛從床上爬起來的張偉,聽得嘴角直抽抽。
他實在沒憋住,幽幽地補了一刀:
“周浩,我記得你爸不是當間諜,現在還在里面踩縫紉機嗎?”
“注意你的用詞。”
周浩頭也不回,語氣淡然。
“是前爸,我十歲時我媽就和他離婚了,關系早就斷了,我還能考公你信不信。”
“信。”
張偉重重地點頭。
“你都能出生,還有什么奇跡不能發生的。”
周浩露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悲憫表情,他推了推眼鏡。
“膚淺,生命的誕生本身就是奇跡,糾結于過程,只能說明你的格局太小。”
“說正事,我今天來,是和張偉進行一次關乎未來四年生死存亡的戰略性會談。”
他從自己的背包里抽出一疊打印好的a4紙,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熒光筆畫滿了標記。
“我匯總了全國重點高校近三年的男女比例,剔除了那些陽盛陰衰的理工科重災區,篩選出了十幾所‘女兒國’。
我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找一個陰陽調和、春意盎然的地方,保證大學四年生活不至于太過寂寞。”
“寂寞?”
這兩個字仿佛一道閃電,劈中了張偉的天靈蓋。
他猛地從床上站了起來,在狹小的臥室里來回踱步,神情凝重得像是在思考人類的起源。
林蕭和周浩都看著他,不知道這家伙又哪根筋搭錯了。
“周浩,你提醒我了!”
張偉停下腳步,雙眼放光地看著兩人。
“我前幾天就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一個很深奧的問題。”
“那些汽車人,擎天柱他們,不是也有智慧,有感情嗎?”
周浩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那你說,一個汽車人,要是半夜三更覺得孤單寂寞了,它會叫‘網約車’嗎?”
“還有!我們人類健身,叫‘擼鐵’,那對于機器人來說,擼鐵意味著什么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