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拳頭大小的水晶珠。
它并不像棺槨那樣散發著柔光,反而內斂深沉,仿佛將所有的光都吸入了其中。
僅僅是目光與它接觸的一瞬間,林蕭腦中的刺痛感,竟奇跡般地緩和了許多。
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音量驟降。
這東西能削弱精神攻擊?
林蕭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
對于一個死去近六十年的女人,對于一個瘋子的愛情悲劇,他沒有多余的同情心去揮霍。
在這座死亡神殿里,能讓他活下去的東西,才是唯一有價值的東西。
他上前一步,站定在水晶棺前,右拳緊握,對著棺蓋的邊緣,猛地砸了下去!
清脆的碎裂聲,如同冰層崩解。
堅固的水晶棺槨應聲而碎,無數碎片夾雜著蒙塵,向四周爆射開來。
幾乎在棺槨破碎的同一時間,那具保存完好的美麗女尸,在空氣中迅速風化、崩解。
林蕭探手伸入崩塌的棺中,拿出了那根權杖。
當他的手掌握住那顆水晶珠的瞬間,一股難以喻的舒適感,如同一股清泉,進入他的腦海。
舒適,極度的舒適。
腦海中那條由精神力構成的河流,重新開始奔涌、流動,沖刷著先前留下的所有傷痕與痛楚。
林蕭從口袋中拿出斬殺腦蟲后獲得的精神核心。
以往只要拿出,那股霸道、混亂、的精神沖擊就會撲面而來。
但現在,林蕭將它托在掌心。
那股熟悉的沖擊抵達他腦海時,已經被削弱了九成九以上,只剩下一絲微不足道的漣漪。
林蕭甚至有種錯覺,自己對精神力的感知和控制,都比之前敏銳了不止一個層次。
有了這東西,殿外那些蛇人的歌聲,對他而,恐怕再也構不成威脅。
看了一圈,確定沒有其他東西后,他的視線在化為一地齏粉的棺槨殘骸上掃過,準備離開這個地方。
然而,目光掠過那堆灰白色的粉末時,他停住了腳步。
在原本屬于權杖的位置下方,還壓著一角深褐色的東西。
它不像日記本那樣厚重,更像一本薄薄的冊子,書頁的邊緣已經碳化、卷曲,仿佛被火燎過。
林蕭小心翼翼地撥開上面的粉塵。
這冊子破損得極為嚴重,大部分內容都已經看不清,只剩下中間的幾頁,因為被緊緊壓著,字跡還勉強能夠辨認。
他翻開殘頁,上面的文字與那本日記的瘋狂絕望截然不同,筆觸沉穩而有力,記錄著一段截然不同的歷史。
星門開啟,災厄降臨,蟲潮席卷了我的家園,蟲族女王降臨。
聯邦的艦隊遠在星海的另一端,我們等不到援軍,作為這星球上最后的大幻術師,我必須站出來。
我要做一次前所未有的嘗試,進入蟲族女王的精神海,將我的意志烙印在它的意志之上,奴役它,成為它的主人。
若我成功奴役蟲族女王,危機將解除
后面的字跡,被大片干涸的、暗紅色的污跡徹底覆蓋,再也無法看清。
林蕭沉默地合上了這本殘破的古籍。
他幾乎可以想象到后續的畫面:
阿黛爾奴役對方失敗,反而被蟲族女王奴役,成了它最強大的傀儡。
直到后來聯邦軍隊抵達,剿滅了這顆星球上的蟲族,這位被奴役的幻術師才得以“失蹤”。
最終被她的愛慕者找到,安放在這具水晶棺中,等待著一場永遠不會到來的“復活”。
奴役蟲族女王。
他捏著那本殘破的古籍,久久沒有動作。
這是何等瘋狂,又是何等大膽的想法!
一直以來,人類面對蟲族的策略無非是圍剿、殲滅、轟炸。
想的都是怎么把它們殺光、殺凈。
可這個叫阿黛爾的幻術大師,想的卻是成為它們的主人。
如果她成功了,現在會是什么光景?
林蕭的腦中閃過一個畫面:
一個女人端坐于王座之上,她的意志所及,億萬蟲潮便是她最忠誠的軍隊,席卷星海,所向披靡。
那將是比蟲族女王本身,更令人膽寒的存在。
阿黛爾失敗了,是因為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蟲族女王的可怕。
但自己呢?
地球上的那個家伙還沒有孵化,并不是很強。
他似乎有了另一個選擇。
一個風險與收益都大到沒邊的選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