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后,隔間的屏風陸續被移開。
五名女孩換上了統一的藕色絲袍,質地輕軟,貼在剛剛沐浴過的肌膚上,勾勒出各自不同的身形。
她們的發梢還帶著濕氣,臉上不施粉黛,卻因熱水的蒸騰而透出自然的紅暈,像是含苞待放的花。
“都跟我來。”
杜嬤嬤領著五人走向深處。
這第四個庭院,也是最后一處,沒有明亮的風燈,只在廊柱間掛著幾盞光線昏黃的羊角宮燈。
院中空曠,唯有正前方的主屋門口,垂掛著層層疊疊的厚重紗帳,讓人看不清里的情形。
桂嬤嬤在距離紗帳三丈遠的地方停下,示意女孩們按高矮次序一字排開。
她自己則恭敬地朝那紗帳深處躬身,聲音壓得極低:
“王爺,人已帶到。”
許久,一個男性輪廓出現在紗帳后。
“讓最左邊的那個,過來。”
排在最左側的,是一個身形嬌小的女孩。
桂嬤嬤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用眼神催促。
女孩咬著下唇,幾乎是挪著碎步,一步一步走向那片紗帳。
林蕭看著這一切,雖然想動手,但總感覺哪里不對。
當她最后的身影消失在重重帳幔之后時,一扇沉重的木門在內里被合上,然后,再也沒了動靜。
屋脊上,林蕭將身體壓得更低,盯著下方的主屋。
他的位置極佳,能清晰地看到主屋的整體結構。那是一座全封閉的建筑,除了女孩們進入的那扇門,兩側和后方都是堅實的墻壁,連一扇窗戶都沒有。
大約一炷香的功夫,那扇木門又打開了。
剩下的女孩們心頭一緊,齊齊望去。
然而,門口空空如也,并沒有人走出來。
王爺的聲音再次響起,仿佛剛剛什么都未曾發生。
“那個最高的,過來。”
這一次,是洛瀾。
洛瀾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只是靜靜地抬起眼,朝著庭院上方那片最濃重的黑暗,投去了若有似無的一瞥。
隨即,她邁開腳步,身影消失在層層疊疊的紗帳之后。
沉重的木門再次合攏,庭院里死寂無聲。
就在此刻,一道黑影如夜梟般從屋脊上一躍而下,悄無聲息地落在庭院的青石板上。
桂嬤嬤剛察覺到身后有異,正欲回頭,一抹雪亮的刀光已自她頸間掠過。
旁邊的三名女孩剛要張開的嘴,還沒來得及發出尖叫,只覺后頸傳來輕微的刺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林蕭打暈三女后,他沒有片刻停留,身形一晃便到了主屋門前,推開厚重的紗帳,伸手抵住那扇緊閉的木門,一用力,門閂應聲而斷。
屋里空空蕩蕩,陳設簡單得近乎簡陋。
最終,在一座厚重的紫檀木柜子后方,他察覺到了一縷香氣。
柜子后居然是一扇暗門。
暗門之后,是向下延伸的石階。
越往下走,空氣越是陰冷潮濕,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混合著惡臭撲面而來。
下方竟是一條四通八達的地下通道,墻壁上每隔數丈便嵌著火把,將通道照得忽明忽暗。
遠處甚至有一隊衛兵正朝著他的方向巡邏而來。
林蕭雙腳在墻壁上交替借力,身形如壁虎般倒懸而上,緊緊貼住通道的頂部。
那隊衛兵從他正下方走過,毫無察覺。
待他們走遠,林蕭才悄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