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穎在家嗎?”按響門鈴后,我對著與我一門之隔的女人問道。
“我就是。”她聽上去無精打采,“你是誰?”
“市刑警隊的。”我說,“有些事需要找你核實一下情況。”
“警察?”
我感到有人靠近貓眼,她沒有開門的意思。
“我看看你的證件。”她在門后說。
我往后退了幾步,把證件拿出來對著貓眼。隔了幾分鐘門后才傳來開鎖的聲音。門開了,一個30多歲的女人穿著碎花連衣裙站在那,她頭發亂糟糟的,精神也不太好。我察覺到不對勁,問她能否進屋聊。
“最好不要。”她搖搖頭,“很著急嗎?”
“不是很急,但也沒必要拖到明天,我可不想在鎮上過夜。”
“市區的?”
“沒錯。”
“我沒犯法。”她很警惕。
我微笑著說:“不是你犯事兒了。”
“那是我老公在外面惹事了?”
一個上身赤膊,下半身只穿著花褲衩的胖男人出現在何穎的身后,他疑惑地看著我。
“這是誰?”男人問何穎。
“警察。”她頭也不回地說。
“夫妻吵架警察也管?”他惡狠狠地問。
我這才注意到何穎額頭的碎發后面,有些淤青若隱若現。
“和你沒關系,我找何穎了解一點事情。不方便的話就在樓下問話也行。”
“為什么要去樓下?”他走到門口,把何穎擋在身后,“有什么事就在這里說。”
“進去說也行,我不想站在這里說。”我看男人緊張的樣子,猜測他應該害怕何穎沉寂告他的狀。
“警察也不能隨便進別人家吧?”
我心里罵了句臟話,一個男人怎么像個婆婆一樣。
“六年前何穎的同學犯了罪,最近關于這個案子市里有些疑問想要繼續調查,你如果也了解相關信息,麻煩你和你老婆一起配合我一下,我有問題要問。”我對男人說,“如果你不了解相關情況就麻煩你回避一下,不要妨礙警察辦案,否則我就以妨礙公務罪把你抓起來。”我提高音量惡狠狠地說。
“鄭夢琪那個事?”男人問道。
“對。”
“那個事我沒什么好說的,跟他們家不熟。”
“那我們下樓說。”我對著何穎說。
“我換身衣服。”何穎低聲道。
“換什么換?下個樓你還要盛裝出席?”男人很不耐煩,“趕緊去配合完調查,咱倆還沒完我跟你說。”
男人推了何穎一把,在她身后重重地關上門。她尷尬地看著我,我轉身下樓,她在身后跟著我。這里是縣城的比較舊的小區房,普遍不高,所以沒有安裝電梯。
走到樓下,何穎雙手抱肩,看著黑漆漆的綠化帶發呆,我問她要不要找地方坐坐,她自顧自地走到附近的草地上坐下,問我帶煙沒有。
我掏出香煙,給她點上火,然后給自己也點一支,坐到她身邊。
“挨打了?”我問。
“習慣了。”她撩了一下頭發,“他脾氣不好,你剛剛也看到了。”
“鬧什么矛盾還經常打架?”
“什么矛盾都有,今天是因為抽煙被發現了。”
我看著她手里的煙,心想那個男的會不會沖下來連我一起打。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擔憂,笑著說:“家里的窗戶看不到這邊的草坪。”
“挨打這事兒還是得向派出所反應一下。”
“沒有用。”她苦笑。
我也沒轍,作為一名假警察,這種時候我也是有心無力。
“鄭夢琪怎么了?”她問,“我都沒想到過了這么多年還有人會來找我打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