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杠木在他們手中,時而是千斤重擔,時而是輕靈羽刃,一股無形的、剛猛霸道的氣場,將整個宅院籠罩得密不透風。
他這才明白,陳義說的“用咱們自己”,是什么意思。
這八個人,八根杠,合在一起,就是一座移動的、活的“八仙陣”!
第三日,上午十點。
天氣晴好,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青石板上,斑駁陸離。
“叮咚――”
一聲清脆的門鈴聲,撕裂了宅院的寧靜。
福伯的身體明顯一僵,下意識地看向院中負手而立的陳義。
陳義神色不變,只淡淡吐出兩個字。
“開門。”
胖三、猴子等人立刻站到了陳義身后。
八個人沒穿什么統一的服裝,就是平日里的短袖褲衩,但往那一站,就像八座山,沉得讓人心悸。
福伯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拉開了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門。
門外,停著一輛黑色的奧迪。
車旁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六十歲上下的老者,一身得體的灰色中山裝,頭發梳得不見一根雜亂,金絲眼鏡后的眼神笑瞇瞇的,卻透著一股審視的味道。
他左手邊,是個三十歲左右的青年,西裝革履,神情倨傲,眼神銳利,正毫不掩飾地打量著院內的陳設,目光中帶著審視與輕蔑。
右邊,則是一個穿著職業套裙的女人,面容冷艷,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像一臺精密的儀器。
“請問,哪位是這宅子的主人,陳義先生?”老者微笑著開口,聲音溫和,卻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穿透力。
不等福伯回答,陳義已經從院中走了出來。
他沒有看那個老者,目光直接落在了那個眼神倨傲的青年身上。
“我就是。”
陳義的聲音很平靜。
“有事?”
青年似乎沒想到這個年輕人敢如此無視自己和會長,眉頭一皺,剛要開口,卻被老者抬手攔下。
老者推了推眼鏡,目光在陳義和他身后七個壯漢身上掃過,最后落在那八根靠在墻邊的烏黑杠木上,鏡片后的眼神,有了那么一瞬間的凝滯。
“呵呵,陳先生果然年輕有為。”老者笑道,“自我介紹一下,老朽姓周,周文謙。京城歷史文化遺產保護協會的會長。這兩位是我的助手,小王和小李。”
他從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遞了過來。
“陳先生,我們這次來,是按規矩辦事。這份文件,想必你也收到了。這處宅院歷史悠久,內部能量波動異常,為了安全起見,我們需要進去勘察一番。還請陳先生行個方便。”
他的話客氣,但“按規矩辦事”和“需要”這兩個詞,卻說得極重。
那是一種通知,而非商量。
胖三在后面小聲罵了一句:“我呸,說得比唱得好聽。”
陳義沒接那份文件。
他看著周文謙,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周會長,你懂規矩嗎?”
周文謙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陳先生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們協會做事,自然是把規矩放在第一位的。”
“是嗎?”
陳義笑了。
他轉身,從胖三手里拿過一個茶杯,走到門口,當著三人的面,將杯中剛沏好的滾燙熱茶,緩緩倒在了門檻前的青石板上。
“滋啦――”一聲,白霧升騰。
“我義字堂的規矩,”陳義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陡然變得鋒利,“凡是登門,先敬茶。茶水過門檻,是為‘客’。”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如同深山古鐘。
“可若是人還沒進門,就想掂量主家的分量,惦記主家的東西……”
陳義伸出手指,指向門檻之內。
“那不叫客。”
“叫――過江的強龍。”
“我這廟小,水也淺,怕是養不起強龍。”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義身后,大牛、猴子等七人同時上前一步!
八個人并肩而立,堵死了整個大門。
一股由純粹陽氣和滔天煞氣混合而成的氣場,轟然爆發!
院內的風停了。
陽光似乎都暗淡了幾分。
周文謙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他身旁的青年更是臉色劇變,竟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只覺得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胸口發悶,呼吸都停滯了。
周文謙死死盯著陳義,喉嚨里滾出三個字。
“抬棺匠?”
他終于明白,那異常的能量波動是什么了。
不是什么死物寶穴。
而是活的,會咬人的――八仙抬棺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