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清說,這是催命符。
陳義現在懂了。
懷璧其罪。
身負國運龍氣,就像在無盡的黑暗里,點亮了一盞萬丈光芒的燈塔。
它必然會吸引來無數覬覦的、兇惡的、未知的“飛蛾”。
義字堂以后的活兒,怕是小不了了。
“都過來。”
陳義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整個院子,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院子里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胖三、猴子等人雖然還在興奮頭上,但聽到老大的聲音,還是立刻收斂了神色,快步走進主廳,站成一排。
“老大,啥事?”胖三搓著手,笑嘻嘻地問,“是不是要分房間了?東邊那間帶陽臺的我看上了啊,視野好!”
陳義的目光從他們一張張或興奮或疲憊的臉上掃過,緩緩開口。
“這宅子,不是給你們跑馬住的。”
眾人一愣。
“蘇家給的錢,也不是讓你們換金馬桶的。”
胖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我義字堂的規矩,接活,了因果。”陳義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以前是,現在是,以后也是。”
“我們接了蘇文清的‘禮’,也背上了他蘇家的‘債’。這宅子,這筆錢,姓‘義’,不姓‘陳’,也不姓你們任何一個。”
他頓了頓,拿起身邊那根烏黑杠木,往腳下的青石地磚上,重重一頓。
“咚!”
一聲悶響,震得每個人心口發麻。
一股無形的威壓以陳義為中心散開,整個主廳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滯重。
胖三等人臉上的嬉笑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肅然。
他們感覺到,眼前的老大,和幾個小時前,不一樣了。
“從今天起,義字堂立新規。”
“第一,這宅子是義字堂的堂口,也是祠堂。任何人不得在此喧嘩胡鬧,敗壞門風。”
“第二,所有錢財歸公,用于置辦法器、打探消息、修繕堂口。兄弟們吃穿用度,按月支取。但誰要是敢拿這筆錢出去花天酒地,為非作歹……”
陳義的眼神陡然銳利如刀。
“我親手廢了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陳義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字字如釘。
“我們抬的,是規矩。”
“以前我們沒得選,現在我們有了這潑天的富貴,更要守住心里的那桿秤。”
“忘了自己是誰,忘了我們是干什么的,那這宅子,就不是福地。”
“是我們的墳!”
一番話說完,滿堂死寂。
猴子、大牛幾個,額頭都見了汗。他們從陳義的話里,聽出了一股決絕的殺氣。
“老大,我們……”胖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
就在這時。
“叩、叩、叩……”
一陣輕微而極富節奏的敲擊聲,突兀地從書房的方向傳來。
眾人猛地轉頭,循聲望去。
那聲音,不是從門窗傳來,而是來自書房里那面墻。
墻前,立著一個巨大厚重的紫檀木書架,上面擺滿了古籍。
聲音,正是從書架后面發出來的。
“什么動靜?”猴子壓低聲音問,汗毛都豎了起來。
福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囫圇了。
“那……那是老太爺的書房……可……可那書架后面,是實心的墻啊!五十年來,從來沒人動過……”
“叩、叩、叩……”
敲擊聲沒有停。
不急,不緩。
一下,一下,像是算準了人心跳的節拍,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清晰地回蕩在每個人的耳邊。
義字堂新立,龍氣剛剛入府。
這第一樁“生意”,竟是從這宅子內部,自己找上了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