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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賞金是瓦,欠債是命!

    “這東西,現在就在咱們手里,這叫‘接了因果’。”

    “咱們要是不管,那就不叫‘了因果’,叫‘欠陰債’。”

    “欠活人的錢,最多被堵門。”

    “欠死人的債,你跑到天涯海角,它都能順著你的影子摸過來!”

    胖三的臉徹底垮了,比苦瓜還苦。

    “義哥,你的意思是……咱還得接著干?”他帶著哭腔問,“可咱是抬棺材的,不是私家偵探啊!找人這種事,咱不專業啊!”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辦。”

    陳義把瓦片揣進兜里。

    “但路,得咱們自己去走。”

    他胸口一陣劇痛,眉頭緊鎖,卻強撐著沒表現出來。

    “都去睡吧。”

    “天亮了再說。”

    他擺了擺手,轉身進了自己那間小屋,關上了門。

    留下院子里七個面面相覷的漢子,和一個沉甸甸的,未完待續的爛攤子。

    ……

    這一覺,沒人睡得安穩。

    胖三夢見自己被那雙紅繡鞋追著跑,鞋一邊跑一邊罵他弄臟了阿瑪尼的褲子,要他賠錢。

    猴子夢見自己被關在小黑屋里,墻上掛滿了扭曲的畫,畫上的人都在對他笑,笑得眼珠子都掉了下來。

    就連最沉穩的大牛,也夢見了那沖天的火光,和那一聲凄厲絕望的“不――”。

    黎明。

    天邊剛泛起一絲魚肚白,城市尚未蘇醒。

    陳義睜開了眼。

    他根本沒睡,只是盤腿在床上坐了一夜。

    胸口那道用陽血畫下的“鎮魂敕令”,已經變成了一道暗紅色的疤,依舊隱隱作痛。

    昨夜強行催動陣法,斬斷鬼契,他的身體早已到了極限。

    可他的腦子,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義字堂的規矩,接了活,就得辦得漂漂亮亮。

    有始,有終。

    他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沒有驚動任何人。

    走到院里,大牛就睡在廊下的躺椅上,懷里死死抱著那根烏黑的杠木,睡得像一頭守著寶藏的熊。

    陳義從廚房撕了張日歷紙,用鉛筆在背面寫了幾個字:

    “我去探路。”

    他把紙條壓在石桌的茶杯下,最后看了一眼這個破敗卻讓人心安的院子。

    西交民巷。

    京城里最老舊的胡同之一。

    清晨的陽光,被兩邊高大的灰色院墻切割成金線,灑在坑洼的青石板路上。

    賣早點的推車冒著騰騰熱氣,騎自行車的上班族按著清脆的車鈴。

    活人的煙火氣,濃得化不開。

    他按照瓦片上的地址,一路找了過去。

    甲十三號。

    他在一扇朱漆剝落、布滿蛛網的巨大門樓前,停下了腳步。

    這里,與左右鄰居的熱鬧截然不同。

    門是封死的。

    不是用鎖,而是用手臂粗的生銹鐵鏈,一圈圈纏死,最后用一把銹成鐵疙瘩的大鎖,徹底斷了內外的聯系。

    門上貼著早已褪色的封條,看樣子,有些年頭了。

    門楣上,掛著一塊蒙塵的木匾,字跡模糊。

    陳義瞇著眼,湊近了,才勉強辨認出那兩個字。

    蘇府。

    他伸出手,想推一把那扇門。

    指尖剛觸碰到冰冷的門板,一股陰冷潮濕的腐朽氣息,便順著他的指尖,鉆了進來。

    和精神病院那股帶著甜香的陰氣不同。

    這里的氣息,更古老,更沉重。

    陳義收回手。

    掌心里,那塊黑色的琉璃瓦片,正散發著微弱的、與這股氣息同源的冰涼。

    他站在這扇死寂的大門前,久久未動。

    他不是來拜訪的。

    他是來,遞話的。

    是那個叫靜妃的女人,拼著魂飛魄散,也要他遞到這里的一句話。

    陳義吐出一口清晨的涼氣,抬起手,用指關節,在那扇死寂了幾十年的大門上,重重地,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聲音在空曠的胡同里回蕩,驚飛了屋檐上的一只野貓。

    他對著那扇門,沉聲開口。

    聲音不大,卻仿佛能穿透這厚重的門板,穿透這幾十年的光陰。

    “義字堂,陳義。”

    “受故人所托,前來拜訪。”

    “蘇文清先生,在家嗎?”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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