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兩千五百萬,我拿的,也跟你們一樣。”
“不行!”胖三第一個炸了,“義哥,這絕對不行!這局是你破的,主意是你拿的,要不是你,我們現在早就在山頂上跟那根破柱子作伴了!你必須拿大頭!”
“對!義哥拿大天份!”
“沒你我們連命都沒了,還談什么錢!”
兄弟們群情激奮。
陳義抬手,虛按一下。
他目光掃過每個兄弟的臉。
“這錢,是咱們八個人,拿命換的。少一個,都走不出那座山。”
“所以,它就該分八份。”
“剩下的,”他頓了頓,“重修祠堂,重塑祖師爺金身,再把‘義字堂’那塊牌匾,用足金,給我重新鎏一遍。”
胖三張了張嘴,最后把話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只說一條規矩。”
陳義的聲音沉了下去,酒桌上的熱氣似乎都冷了幾分。
“這錢,是給我們活命的,不是給我們送命的。”
“誰要是敢拿著這錢出去花天酒地,惹事生非,招來那些不干不凈的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很靜,卻讓每個兄弟都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
“別怪我陳義,親自廢了他。”
“聽見了沒?”
“聽見了,義哥!”眾人齊聲應道,酒醒了大半。
這頓飯,吃到后半夜。
兄弟們勾肩搭背,一身酒氣地回了義字堂,各自散去,說明天再來祠堂上香。
破敗的小院在月光下,靜得能聽見落葉的聲音。
陳義獨自一人,將杠木、麻繩一一歸置妥當。
他走進堂屋,給祖師爺的牌位上了三炷香。
青煙裊裊,混著空氣里殘留的酒氣,一切都顯得那么不真實。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準備去鎖院門。
手剛要搭上冰涼的門栓,他的動作,僵住了。
眼角的余光,瞥見了門外石階上,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只鞋。
一只小得只有一個巴掌大的繡花鞋。
紅色的綢緞鞋面,新得刺眼,像是剛從繡娘手里拿出來。
鞋面上用金線繡著一對鴛鴦,那鴛鴦的眼睛,黑得像兩個針尖,在月光下,仿佛在盯著他看。
這里是荒僻的后巷,深夜,哪來的待嫁姑娘會遺落這樣一只嶄新的鞋?
陳義體內的酒意,在這一瞬間,被凍成了冰。
他沒有動,甚至連呼吸都放緩了。
夜風吹過,卷起幾片枯葉,在巷子里打著旋。
那只紅得發妖的繡花鞋,卻紋絲不動,像是從石階里長出來的一樣。
一股若有似無的甜膩香氣,順著門縫鉆了進來。
不是花香,不是胭脂香。
是熟透的果子即將腐爛時,散發出的那種,帶著死亡氣息的芬芳。
陳義的眼睛微微瞇起。
他看著那只鞋。
新的“活兒”,自己找上門了。
而且這一次,敲門的,不是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