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家別墅。
陳義八人穿著統一的藍色粗布短打,腳踩黑布鞋,一出現在金碧輝煌的別墅門口,就引來所有人的側目。
那些穿著黑色名牌西裝的李家后人,眼神里毫不掩飾輕蔑與懷疑。
一個穿明黃唐裝、仙風道骨的老者,捻著山羊胡走出來,上下打量陳義幾眼,鼻子里發出一聲輕哼。
“你就是陳義?李老先生遺囑里說的抬棺匠?”
李家長子李澤楷恭敬地介紹:“陳師傅,這位是港島來的金大師,是父親生前最信任的風水顧問。”
金大師背著手,一副高人派頭:“抬棺講究時辰方位,氣運流轉,不是靠蠻力。待會兒出殯,你們聽我號令,讓走就走,讓停就停,不可亂了我的法程。”
陳義看都沒看他。
他徑直穿過人群,走向靈堂正中。
那里停著一口巨大的棺材。
通體漆黑,無一絲雜色,材質是號稱“萬木之王”的陰沉木。
人還沒靠近,一股砭人肌骨的寒氣就已撲面而來,讓整個靈堂的溫度都低了好幾度。
這口棺材,太兇。
陳義一步步走上前,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伸出右手,輕輕按在了棺蓋上。
“嗡――”
一股陰冷到極致的怨氣,順著手臂瞬間沖入他體內。
那不是冷,那是要將人的靈魂都凍結、撕碎的暴戾。
陳義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臉色白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他松開手,眼神徹底變了。
他終于明白,爺爺說“那抬的,就不是棺了”是什么意思。
這口陰沉木棺材里,根本不是李萬川的尸身那么簡單。
它鎮著一個東西。
一個極其兇惡的東西。
李萬川不是找人抬棺下葬,他是找人,用命來把他鎮了一輩子的邪物,繼續鎮下去!
這一千萬,買的是他們八兄弟的命。
出殯時辰到。
隊伍在金大師的指揮下,緩緩向西山進發。
車隊開到半山腰,前方道路被山溪截斷,只剩一條崎嶇狹窄的山路。
車過不去,只能人抬。
可就在這時,天色驟然暗沉。
剛才還晴空萬里,轉眼間,大塊烏云從四面八方涌來,死死壓在山頂,天光一絲不透。
山風憑空而起,卷起沙石紙錢,發出嗚嗚的怪嘯,如同無數冤魂在哭嚎。
走在最前面的金大師突然發出一聲尖厲慘叫。
“停下!快停下!”
他臉色慘白,手指哆嗦地指著前方:“前面是‘百鬼夜行’局!陰氣化煞,活人過不去!過不去啊!”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前方山路上,空氣扭曲,一道道模糊不清的黑影在其中穿梭擁擠,隱約能聽到無數凄厲的嘶吼哀嚎。
那里,就是通往九幽地獄的入口。
李家的孝子賢孫們嚇得腿肚子轉筋,有人已一屁股癱坐在地,哭爹喊娘。
李澤楷面無人色,顫抖著看向陳義:“陳……陳師傅,這……這可怎么辦?”
陳義冷笑一聲。
他從腰間解下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隨即“噗”的一聲,將滿口烈酒噴在黑色棺蓋上。
酒液落在冰冷的棺木上,發出“滋啦”輕響,升起一縷白煙。
陳義轉頭,對著身后神情肅穆的七個兄弟,發出一聲震天怒吼:
“都抓穩了!”
“義字當頭,百無禁忌!”
“起――靈――!”
一聲“起靈”,如平地驚雷。
八人同時沉腰下馬,杠木上肩,動作整齊劃一,已演練了千百遍。
他們腳下踏著玄妙的“七星步”,隨著陳義的號令,一股無形的氣力從八人身上升騰而起,凝成一股。
“吱呀――”
杠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口重逾千斤的陰沉木巨棺,竟被他們八人抬得離地而起,穩如泰山!
任憑陰風怒號,鬼影幢幢,陳義八人自一口陽氣不泄,一步不退!
金大師眼珠子快要瞪出,指著陳義,驚恐大喊:“瘋了!你瘋了!你這是在強闖陰路!你這是龍抬頭,要出大事的!”
陳義一腳踏出。
正正踩在路中間一塊遍布苔蘚的煞石上。
“咔嚓!”
堅硬的石頭應聲碎裂!
他挺直腰桿,聲音朗朗,壓過了漫山遍野的鬼哭狼嚎:
“我抬的不是棺,是規矩!”
“今日我等八人在此,神鬼也得給我讓出一條道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