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地小說網

    繁體版 簡體版
    落地小說網 > 從玄武門對掏開始,打造千年世家 > 第56章 佛前問法

    第56章 佛前問法

    七日后,長安城上空積著淡淡的陰云。雖是初夏時節,卻少了往日的燥熱,微風拂過宮墻,帶著些許涼意。

    太極宮東側的弘文館前,已搭起了一座莊嚴的法壇。檀香木雕的法臺高三丈,上覆明黃綢緞,四周懸掛著三十六幅繡金梵文經幡。法壇正中,供奉著李建成、李元吉的靈位,靈前香燭長明,供品齊整。

    辰時三刻,鐘鼓齊鳴。

    李世民身著素色常服,未戴冠冕,僅以一根白玉簪束發。他緩步登上法壇,在靈位前躬身三拜,神色肅穆。身后,文武百官按品階排列,皆著素服,垂首肅立。

    李毅身著明光鎧,腰佩御賜龍泉劍,立于法壇西側禁衛隊列之前。作為冠軍侯兼禁衛軍統領,他今日負責整個法事的護衛事宜。鎧甲在陰天光線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與周遭素白氛圍形成鮮明對比。

    他的目光,卻越過層層人群,落在法壇東側那一眾僧人身上。

    為首者,身披赤金袈裟,手持九環錫杖,年約三十許,面容清癯,眉目間透著一種超脫塵世的寧靜。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清澈如深潭,卻又仿佛能洞穿世間一切虛妄。

    玄奘法師。

    李毅心中微動。前世記憶中,《西游記》里的唐僧形象早已深入人心,但眼前這位真實的玄奘,氣質卻截然不同。沒有那份懦弱與迂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如山的堅定,一種為求真理不惜舍身赴死的決絕。

    他知道,玄奘此時應該尚未西行。年初,玄奘曾上表請允西行求法,但未被批準,不過這位法師如今在長安各大寺院講經說法,早已是名滿京華的高僧。

    “奏樂――”

    禮官高唱。鐘磬之聲響起,低沉而莊嚴。

    玄奘緩步登上法壇,步履沉穩,赤金袈裟在微風中輕輕拂動。他在靈位前站定,雙手合十,深深一躬。然后轉身面向李世民,再施一禮。

    “貧僧玄奘,奉詔為隱太子、齊王超度。愿以佛法慈悲,度一切苦厄,解無量冤結。”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李世民微微頷首:“有勞法師。”

    法事正式開始。

    玄奘盤膝坐于法臺前的蒲團上,雙目微闔,手結法印。身后三十六名僧人分列兩排,齊聲誦唱《地藏菩薩本愿經》。梵音裊裊,木魚聲聲,與鐘磬之音交織,在空曠的宮苑中回蕩。

    李毅靜靜觀察著。他注意到玄奘誦經時,周身似乎籠罩著一層極淡的光暈――那不是肉眼可見的光芒,而是一種氣場,一種難以喻的寧靜力量。四周原本肅殺的氣氛,在這誦經聲中竟漸漸緩和下來。

    就連李世民一直緊蹙的眉頭,也微微舒展了些。

    誦經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當最后一句“南無地藏王菩薩”落下時,玄奘緩緩睜開雙眼。

    “陛下,”他轉向李世民,“貧僧有一,不知當講不當講。”

    “法師請講。”

    “貧僧觀陛下眉宇間有郁結之氣,眼中藏血絲,可是連日未能安寢?”

    李世民苦笑:“法師法眼如炬。朕……確為噩夢所困。”

    玄奘雙手合十:“陛下所困,非外魔,乃心魔。隱太子、齊王與陛下血脈相連,雖因緣際會,兄弟鬩墻,然骨肉之情,豈能輕易割舍?陛下夢中相見,正是此情未了之故。”

    這話與李毅那日所如出一轍。李世民不由看了李毅一眼,才道:“那依法師之見,朕當如何?”

    “放下執著,方能解脫。”玄奘的聲音平靜如水,“陛下可愿聽貧僧講一個故事?”

    “愿聞其詳。”

    “昔年天竺有一國王,名阿^世。他囚禁父王,篡奪王位,此后日夜不得安寧,常夢見父王索命。他請教佛陀,佛陀:‘你囚禁的是父王的身,卻囚不住自己的心。若真知錯,當釋放父王,懺悔罪業。’阿^世王依而行,父王出獄后,父子相擁而泣。當夜,阿^世王便得安寢。”

    玄奘頓了頓,繼續道:“陛下今日為隱太子、齊王舉辦法事,厚待其后人,赦免其舊部,此乃大慈悲。但貧僧觀陛下行禮時,眼中仍有愧疚與不安。須知,真正的超度,不僅超度逝者,更要超度生者心中的執念。”

    李世民沉默良久,緩緩道:“法師是說,朕尚未真正放下?”

    “放下非忘,而是接納。”玄奘的聲音愈發空靈,“接納那段過往,接納那份愧疚,接納自己并非完人。唯有全然接納,心結方解。”

    這番話深深觸動了李世民。他站在靈位前,看著那兩塊漆黑的牌位,許久,才深深一躬。

    這一次,他的腰彎得更深,時間也更長。

    當他直起身時,眼中似乎有淚光閃過,但很快又恢復了清明。

    “謝法師點撥。”李世民的聲音有些沙啞,“朕……明白了。”

    法事繼續進行。玄奘親自主持了灑凈、供養、回向等一系列儀軌。整個過程莊嚴而肅穆,就連那些原本對佛事不以為然的武將,也不由得肅然起敬。

    午時,法事畢。

    眾臣陸續散去,李世民也在內侍的簇擁下返回兩儀殿。玄奘則被安排到弘文館暫歇,待午后由宮中車駕送回大興善寺。

    李毅完成了護衛職責,本該交班離去,卻猶豫了片刻,轉身朝弘文館走去。

    館內東廂,玄奘正在整理經卷。見李毅進來,他并不意外,合十施禮:“冠軍侯。”

    “法師認得在下?”李毅有些驚訝。

    玄奘微微一笑:“那日兩儀殿中,冠軍侯揮袖破銅爐,貧僧雖未在場,卻也聽聞此事。今日見侯爺鎧甲制式與氣度,便猜到了。”

    李毅也不繞彎子,直道:“在下對佛法有些興趣,特來請教法師。”

    “侯爺請坐。”玄奘指了指對面的蒲團。

    兩人相對而坐。窗外細雨不知何時開始飄灑,淅淅瀝瀝地打在屋檐上,更襯得屋內一片寧靜。

    “不知侯爺想問什么?”玄奘為李毅斟上一杯清茶。

    李毅沉吟片刻,道:“法師今日所‘心魔’,在下深以為然。但有一事不解:若心魔深重,僅靠放下、接納,真能化解么?世間有些人,罪孽深重,縱然后悔,也難逃良心的譴責,這又當如何?”

    『加入書簽,方便閱讀』
    xzl仙踪林精品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