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燈火通明,如同白晝。李世民已然端坐于御座之上,換上了一身正式的龍袍,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只是那深邃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落在剛剛踏入殿門的李毅身上。
殿內侍立的宮女內侍皆被屏退,只有少數幾名絕對心腹的帶刀侍衛,如同雕塑般立于陰影角落,氣息沉凝。
“臣,冠軍侯李毅,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李毅趨步上前,依足禮數,躬身行禮,聲音沉穩,聽不出絲毫波瀾。
李世民沒有立刻讓他平身,只是靜靜地打量著下方這個臣子。半月不見,李毅的氣質似乎變得更加內斂,但隱隱間,又給人一種如同深淵般不可測度的感覺。那是一種力量極度凝聚、掌控由心后的返璞歸真。
“平身。”良久,李世民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謝陛下。”李毅直起身,垂手肅立,目光落在御階之前的地面上,姿態恭謹。
“李毅,”李世民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探究,“朕聽聞你染病在家,靜養了半月。如今看來……你這病,養得倒是別具一格,聲勢驚人啊。”
他話語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李毅心中了然,知道皇帝必然要問及此事。他早已準備好說辭,不卑不亢地答道:“回陛下,臣前番偶感不適,確需靜養。然臥床休養之際,心有所感,于武道一途偶有突破,驚擾圣駕,臣……罪該萬死。”
他將“突破”輕描淡寫地歸結為“靜養”時的“偶有所得”,既解釋了異象的由來,又避開了刻意隱瞞的嫌疑。
“偶有突破?”李世民眉毛微挑,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什么樣的突破,能引動氣血狼煙,染紅半邊天?朕觀你這氣象,怕是尋常的武道境界,難以企及吧?”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緊緊鎖定李毅,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通透。
“臣不敢隱瞞陛下。”李毅抬起頭,迎向李世民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然,“臣所修功法,名為《十三太保橫練》,乃是一門錘煉肉身、打熬氣血的外功奇學。此次閉關,僥幸將此功修煉至大成之境,故而氣血外顯,形成異象,驚動了京城。此乃功法特性所致,非臣刻意為之,請陛下明鑒。”
他半真半假地說道,點出了功法的名字和特性,既顯得坦誠,又保留了核心秘密。
“《十三太保橫練》?大成之境?”李世民重復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他博覽群書,見識廣博,卻也未曾聽說過這等能引動如此天地異象的外功功法。但他能感覺到,李毅并未說謊,至少,這功法的名字和特性,應當是真的。
“看來,冠軍侯福緣深厚,竟能得此奇功。”李世民語氣緩和了些許,但探究之意未減,“卻不知……此功大成之后,威力如何?”
這才是他真正關心的問題。一個實力暴漲、且有些超出他理解范圍的臣子,其忠誠與可控性,必須重新評估。
李毅微微躬身,語氣依舊平穩:“回陛下,此功大成,主要在于強化己身。于臣個人而,不過氣力增長些許,體魄強健幾分,于戰場上,或能多斬幾個敵酋,多為陛下效力而已。至于其他……臣愚鈍,尚未察覺有何特異之處。”
他刻意將效果說得普通,強調其個人武力的提升,弱化其可能帶來的其他影響,尤其是政治上的影響。
李世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他自然不信李毅這番“氣力增長些許”的謙辭,那沖天的氣血狼煙就是最好的證明。但他也看得出,李毅姿態放得很低,并無恃才傲物、桀驁不馴之態。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李世民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御座的扶手,發出規律的輕響,似乎在權衡著什么。
李毅垂首而立,心神卻高度集中,體內氣血暗自流轉,隨時準備應對任何可能的變化。他知道,今夜這場召見,絕非簡單的詢問,更是對他突破后態度和立場的一次重要試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