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大捷的煌煌戰果與李毅萬軍擒王的傳奇,如同插上了翅膀,比凱旋的大軍更早地傳回了長安。
當李世民率領著得勝之師,押解著無數俘虜、輜重,浩浩蕩蕩返回長安時,整座城市都陷入了空前的歡騰。
朱雀大街兩側,擠滿了翹首以盼的百姓,歡呼聲、贊美聲如同海嘯,幾乎要將這座雄城掀翻。人們爭相目睹那位傳說中如同神魔降世的少年將軍的風采。
然而,當盛大的凱旋儀式落幕,封賞功臣這一既榮耀又敏感的議題,便不可避免地擺在了新朝君臣的面前。太極殿內,氣氛在莊重之下,隱藏著微妙的波瀾。
龍椅之上,李世民面帶笑容,志得意滿。此戰不僅化解了立國以來最大的外部危機,更是打出了大唐的威風,極大地鞏固了他的統治威望。他目光掃過殿下群臣,最終落在了武將班列最前方,那個雖然年輕,卻已無人敢因其年齡而輕視的身影之上――李毅。
“此番渭水大捷,揚我國威,靖安社稷,眾卿皆有功勛。”李世民聲音洪亮,帶著勝利者的豪邁,“然,首功之臣,毋庸置疑,當屬右驍衛大將軍李毅!”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毅,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贊賞與肯定:“李愛卿臨危請戰,以八百騎破二十萬軍,于萬軍叢中生擒頡利,勇冠三軍,功蓋當世!古之項羽、冉閔,亦不過如此!此等不世之功,若不重賞,豈非令天下將士寒心?”
他略微停頓,似乎在醞釀一個重要的決定,隨即朗聲道:“朕意已決,晉李毅為國……”
他本想直接說出“國公”二字,這等殊榮,對于任何一位將領而,都是畢生追求的。以李毅之功,封國公,在李世民看來,理所應當。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聲音略顯突兀地響起:
“陛下,臣以為此事……還需慎重。”
出聲的是侍中裴寂,他代表著部分前朝老臣和持重派的意見。他顫巍巍出列,躬身道:“李將軍之功,確然卓著,老臣亦深感敬佩。然……李將軍年未弱冠,今年不過十七之齡。如此年少,若驟封國公,位極人臣,恐非……恐非養士之道啊。”
他這話說得頗為委婉,但意思很明顯――李毅太年輕了,功勞又太大,封賞太高,一來容易讓他驕縱,二來也讓其他資歷更老的功臣心中難以平衡。
他話音一落,立刻有幾名文官出列附和。
“裴相所甚是。陛下,李將軍此前已因……呃,已蒙圣恩,授以右驍衛大將軍、禁衛軍統領之要職,品秩尊崇,權柄已重。此番立功受賞,或可厚賜金銀田宅,加封散官勛爵,國公之位……是否可暫緩,待其日后立下更多功勛,再行封賞,亦不為遲。”
另一位老臣蕭r也謹慎地補充道,他特意模糊了李毅之前獲得官職的原因,但點出其已身居高位。
“是啊陛下,李將軍年紀尚輕,來日方長……”
“驟然封公,恐非保全功臣之道……”
一時間,附議之聲漸起。這些論,并非全然出于對李毅的嫉妒,更多是源于一種固有的官僚思維和對于平衡朝局的考量。李毅的崛起太快,太耀眼,又太非常規,讓一些習慣于按部就班的人感到了不適和擔憂。
龍椅之上,李世民的眉頭微微蹙起。他理解這些老臣的顧慮,但他心中對李毅的賞識和酬功之心更為強烈。他沉聲道:“功是功,過是過,豈能因年紀輕輕,便抹殺其滔天之功?若非李愛卿,今日你我能否安坐于此,尚未可知!至于此前官職,那是朕酬其忠勇,與此戰功勞,豈可混為一談?”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悅,讓那些出勸阻的臣子心頭一凜,不敢再多,但臉上的神色,顯然并未完全信服。朝堂之上,出現了一種僵持的意味。
李世民目光掃過沉默的群臣,心中也在飛速權衡。他固然可以乾綱獨斷,強行封賞,但這難免會留下“偏私”、“賞罰過于隨心”的口實,不利于新朝剛剛建立的規章秩序,也可能真的如裴寂所說,對李毅未來的成長并非全是好事。
就在這略顯沉悶的寂靜時刻,一個溫和卻清晰的女聲,自御座之側的風簾之后傳來:
“陛下,諸位大人,妾身有一,不知當講不當講。”
是皇后長孫無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