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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銹河·星痕

    “上官姑娘!抓住這個!”梁卉焦急的聲音傳來。只見她不知何時已經抱著柳青,沿著管壁艱難地向下游移動了一段距離,此刻正奮力將一根從管壁縫隙中垂落下來的、銹蝕的金屬鏈條拋向上官燕舞的方向!

    鏈條不長,但剛好夠到上官燕舞附近。

    上官燕舞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左手猛地伸出,在冰冷的溶液中劃動,險之又險地抓住了那根銹蝕的鏈條!鏈條入手冰冷粗糙,卻給了她一個關鍵的借力點!

    她右手摳著壁上的紋路,左手死死抓住鏈條,右腿在粘稠的溶液中奮力蹬踏!每一次動作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痛楚和力量的急速流逝!后背的傷口在溶液浸泡下不斷滲出暗紅色的血絲,迅速被冰冷的金屬溶液凝固。左腿斷裂處更是麻木得失去了知覺,僅憑一股意志在驅動!

    她如同在泥沼中掙扎的困獸,一點一點,極其艱難地向著梁卉所在的位置挪動。銹蝕的鏈條在她手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管道壁上的古老紋路被她摳下片片銹蝕的碎屑。冰冷的溶液不斷沖刷著她的身體,帶走體溫和力量。

    短短幾丈的距離,如同跨越煉獄!

    終于,她的左手觸碰到了梁卉所在的狹窄平臺邊緣!

    梁卉連忙放下柳青,不顧一切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上官燕舞冰冷的手臂,用盡全身力氣向上拖拽!

    “呃…!”兩人同時發出用力的悶哼!上官燕舞后背的傷口在拖拽中再次崩裂,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梁卉的力量也幾乎耗盡!

    就在上官燕舞身體即將被拖上平臺的瞬間,她一直死死摳著管道壁紋路的右手,因劇痛和力竭,猛地一滑!

    噗通!

    她的身體再次向冰冷的溶液中墜去!

    “不!”梁卉發出絕望的尖叫,雙手死死抓住上官燕舞的手臂,整個人被帶得向前撲倒,險些也掉下去!

    千鈞一發之際!

    一只冰冷、沾滿粘稠金屬溶液、卻異常有力的手,猛地從下方伸出,死死抓住了上官燕舞的腳踝!

    上官燕舞下墜之勢猛地一滯!

    她驚愕地低頭看去!

    是杜鶯歌!

    她不知何時竟然掙扎著爬到了平臺邊緣!她的右手死死摳著平臺邊緣的銹蝕金屬,整個上半身都懸空在平臺外!而她的左手,正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死死地抓住上官燕舞的腳踝!她那重傷的左肩傷口因這極限的動作而徹底崩裂,粘稠的暗紅血液混合著幽藍的冰霜碎屑,如同小溪般順著她的手臂流淌下來!她的臉色因劇痛和用力而扭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桃花眼中卻燃燒著近乎瘋狂的執拗!

    “上來…蠢女人…”她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上官燕舞心頭劇震!一股難以喻的熱流瞬間沖上眼眶!她不再猶豫,借著杜鶯歌這拼死一抓的力道,右腿在梁卉的拖拽下猛地發力!

    嘩啦!

    她的身體終于被徹底拖上了狹窄的平臺!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金屬上,后背的劇痛讓她蜷縮起來,劇烈地喘息、咳嗽,吐出嗆入的溶液。

    梁卉也脫力地癱軟在地。

    杜鶯歌懸空的身體失去了目標,左手無力地松開。她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身體軟軟地滑落回平臺,倒在血泊之中,左肩的傷口如同被撕裂的破布,幽藍冰霜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速蔓延!她的氣息瞬間微弱下去,眼神渙散,仿佛隨時會熄滅。

    “杜姑娘!”上官燕舞顧不上自己的劇痛,掙扎著爬過去,撕下自己相對干凈的衣襟內襯,顫抖著想要去按壓杜鶯歌那恐怖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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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用…”杜鶯歌的聲音如同游絲,眼神卻死死盯著上官燕舞,“深處…震動…源頭…必須…去…”她艱難地抬起沾滿血污的右手,指向管道下游無盡的黑暗,“紋路…指向那里…鑰匙…或許…在那里…”她指的是融入祭壇的“圖引”所暗示的、失落的其他鑰匙部件。

    就在這時!

    嗡——!!!

    那管道深處的神秘震動再次傳來!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沉重!如同沉睡巨獸的心臟在緩慢而有力地搏動!整個管道都隨著這搏動明顯地起伏、震顫!銹蝕的金屬碎片簌簌落下!

    黃天越心口那點紫焰星火,隨著這震動,再次明亮了一分!散發出的溫暖光芒范圍似乎擴大了一絲!

    而梁卉懷中的柳青,眉心那點黯淡的紫痕,也在這震動中猛地爆亮了一瞬!一道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紫色光絲,如同擁有生命般,驟然從他眉心射出!光絲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沒入銹蝕的管道壁深處——沒入那些古老紋路中一個極其隱蔽、被厚重銹跡覆蓋的微小凹槽之中!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仿佛洞穿了萬古時光的輕響!

    被紫色光絲命中的那個微小凹槽,表面的厚重銹跡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間化為飛灰!露出了凹槽底部——一枚僅有米粒大小、卻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純凈紫色光暈的菱形晶體!

    這晶體出現的剎那!

    嗡!

    以那枚紫色晶體為中心,管道壁上那些古老、模糊、被歲月侵蝕的紋路,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一道道微弱卻清晰的紫色流光,如同蘇醒的血管,沿著那些藤蔓脈絡般的紋路,迅速向著管道下游的方向蔓延、點亮!

    紫色的光芒并不強烈,卻帶著一種難以喻的生命氣息和指引之力,穿透了厚重的銹跡和塵埃,在幽暗冰冷的管道中,勾勒出一條蜿蜒向下的、神秘而古老的光之路標!

    “那是…柳青的…”梁卉看著懷中孩子眉心黯淡下去的紫痕,又看向那枚散發著純凈紫光的微小晶體,眼中充滿了震驚和茫然。

    “鑰匙…的碎片?還是…信標?”杜鶯歌看著那被點亮的紫色紋路,渙散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明悟,“這孩子…果然是…”

    上官燕舞看著那蜿蜒向下、沒入黑暗深處的紫色光路,又看向心口紫焰微亮、氣息平穩的黃天越,最后落在重傷垂危的杜鶯歌和懷中柳青身上。

    前路未知,危機四伏。后有絕境,身負重傷。但這條被柳青力量意外點亮的紫色光路,卻是黑暗中唯一的指引。

    她深吸一口冰冷刺骨、帶著鐵銹塵埃的空氣,翠綠的眼眸中燃燒起決絕的火焰。她掙扎著坐起身,撕下更多衣襟,用盡最后的力氣,將杜鶯歌左肩那恐怖的傷口死死勒緊、包扎,暫時止住洶涌的血流。

    “梁姐姐,”她的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帶上柳青,跟著光走。”她指向那條蜿蜒的紫色光路。

    “那你和杜姐姐…”梁卉看著重傷的兩人。

    “我們…隨后就到。”上官燕舞看了一眼昏迷的黃天越,又看向氣息微弱的杜鶯歌,眼中是破釜沉舟的決然。她必須帶著他們一起走!

    她艱難地挪到黃天越身邊,再次將他冰冷卻不再死寂的身體背起,用撕下的衣帶將他牢牢固定在自己同樣傷痕累累的后背上。后背的傷口接觸到他的身體,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但她死死咬住下唇,鮮血滲出也渾然不覺。

    然后,她來到杜鶯歌身邊,伸出還能活動的右手:“杜姑娘…抓住我…”

    杜鶯歌看著上官燕舞慘白如紙的臉、顫抖的身體和那雙燃燒著不屈火焰的翠綠眼眸,桃花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她沒有說話,只是用盡最后一絲力氣,伸出沾滿血污的右手,死死抓住了上官燕舞伸來的手臂。

    上官燕舞悶哼一聲,全身的骨骼都在呻吟!她背著黃天越,左手拖著幾乎失去行動能力的杜鶯歌,右腿支撐著身體的重量,左腿如同廢掉的木樁拖在身后。每一步挪動,都如同背負著三座大山在刀尖上行走!劇痛、虛弱、冰冷如同潮水般沖擊著她殘存的意志!

    她沿著狹窄的平臺邊緣,朝著梁卉和那條紫色光路的方向,一步一步,如同蝸牛般,極其艱難地、緩慢地…向前挪動。銹蝕的金屬地面留下斷續的血痕和拖拽的印記。

    梁卉抱著柳青,看著這一幕,淚水模糊了雙眼。她不再猶豫,抱著孩子,沿著管壁,跟隨著那微弱卻堅定的紫色光路指引,一步一步,向下游的黑暗深處走去。

    幽暗冰冷的管道中,只剩下沉重的喘息、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以及那緩慢而堅定的、如同生命最后絕唱的挪動聲。

    紫色的光路在銹蝕的管道壁上蜿蜒流淌,如同一條指引迷途的星河,沒入前方深不可測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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