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baozha,只有一聲仿佛金屬被超高溫瞬間熔斷的輕響!那守衛的幽藍獨眼瞬間黯淡、破裂,如同被燒熔的玻璃!它整個金屬軀殼猛地一僵,八條節肢抽搐了幾下,隨即失去所有動力,如同斷線的木偶,從高高的穹頂直墜而下,狠狠砸在遠處的金屬地面上,發出沉重的悶響,摔成一堆扭曲的廢鐵!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追擊的攻勢為之一滯!剩下的幾只金屬蜘蛛似乎出現了極其短暫的混亂,幽藍獨眼的光芒閃爍不-->>定,移動軌跡也出現了一絲遲疑。
“核心…在幫我們?”梁卉難以置信。
“它在清除…不穩定的入侵者?還是…”杜鶯歌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走這邊!”她指向殿堂深處一片柱體更為密集、穹頂結構也更為復雜的區域!
上官燕舞毫不猶豫,立刻轉向,帶著兩人朝杜鶯歌所指方向疾沖!杜鶯歌咬緊牙關,不顧傷勢,將速度提到極致!
“霜語核心”懸浮在原地,并未追擊,但那道乳白的光束再次亮起,如同精準的狙擊槍,又一道光束射出!
嗤!
又一只追擊得最近的金屬蜘蛛守衛被熔斷核心,墜落塵埃!
剩下的守衛似乎終于感到了威脅,幽藍獨眼的光芒瘋狂閃爍,發出更加急促的“咔噠”聲,追擊的速度明顯放緩,甚至開始有意識地規避核心光束可能的攻擊路線。
壓力驟減!
三人終于得以喘息,借著密集柱林的掩護,迅速拉開了與追擊者的距離,身影消失在巨大金屬柱體構成的冰冷迷宮深處。
殿堂暫時恢復了死寂。
只有穹頂幽藍的“星河”無聲流淌,映照著下方冰冷的金屬大地、散落的守衛殘骸、以及那枚靜靜懸浮、散發著柔和光暈的“霜語核心”。
遠處,通道入口的金屬墻壁凹坑里,那蜷縮著、如同死物、覆蓋著厚重灰燼般毒紋和幽藍冰霜的身影,紋絲不動。但在那凝固的墨綠毒紋之下,丹田深處那一點極其微弱的、混亂而冰冷的墨藍光點,在無人察覺的絕對死寂中,極其極其緩慢地…搏動了一下。
如同沉眠毒蛇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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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金屬迷宮,寂靜得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
巨大的、流淌著幽藍紋路的金屬柱體如同沉默的巨神,無序地聳立著,構成了一條條錯綜復雜、仿佛永無盡頭的回廊。穹頂高遠,幽藍的晶體光芒無法完全驅散柱體投下的濃重陰影,將回廊分割成明暗交錯的詭異空間。空氣中彌漫著古老塵埃和金屬冷卻后的特有氣味,寒意如同水銀般無孔不入,滲透進骨髓。
上官燕舞扶著黃天越,靠在一根冰涼的金屬柱后,劇烈地喘息著。汗水浸濕了她的鬢角,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屬地面上瞬間凝結成細小的冰珠。翠綠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回廊深處濃稠的黑暗和上方穹頂交錯的橫梁陰影。
暫時安全了。那些恐怖的金屬蜘蛛守衛似乎被“霜語核心”的威懾所阻,并未再追入這片結構復雜的區域。
梁卉抱著柳青癱坐在地,背靠著柱子,同樣氣喘吁吁。柳青眉心的紫芒依舊穩定,只是比之前更加黯淡,小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梁卉心疼地撫摸著孩子的臉頰,眼中滿是憂慮。
杜鶯歌的狀態最差。她背靠著另一根柱子滑坐在地,左手死死捂住劇痛的左肩傷口。那被幽藍光束擦過的焦黑灼痕周圍,冰霜并未因脫離戰斗而消退,反而如同活物般,沿著她白皙的肌膚下青色的血管,緩慢而頑固地向心脈方向侵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碴摩擦般的刺痛,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被寒毒凍結的經脈。她精致的下巴緊繃著,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身體因劇痛和寒冷而微微顫抖。那身破碎的紫裙被冷汗和暗紅的血漬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卻又脆弱不堪的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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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姑娘!”梁卉掙扎著爬到杜鶯歌身邊,看到她肩頭那恐怖的傷勢和蔓延的冰霜,臉色大變。“這寒毒…在擴散!必須立刻處理!”
她焦急地翻找自己隨身攜帶的藥囊,然而之前通道baozha的沖擊,加上一路亡命奔逃,藥囊早已破損不堪,里面的瓶瓶罐罐碎了大半,僅存的幾種藥粉和丹丸也混雜在了一起,散發著混亂的藥味。
“該死!”梁卉急得眼圈發紅。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趁手的藥物和工具,面對這種詭異霸道的寒毒侵蝕,她空有一身醫術,此刻也束手無策!她只能撕下自己相對干凈的衣襟內襯,試圖先為杜鶯歌包扎止血,但那冰霜覆蓋的傷口,觸手如同摸到萬年玄冰,布料根本無法覆蓋貼合。
“沒…用…”杜鶯歌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聲音如同風箱般嘶啞。她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要熄滅的淡紫色光華,顫抖著點向自己左肩幾處大穴。這是她壓箱底的封脈截流之法,強行阻斷寒毒向心脈蔓延的路徑。但每一次點下,都如同用燒紅的鐵釬刺入自己的經脈,帶來無法喻的劇痛!她身體劇烈地痙攣了一下,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又被她強行咽下。
“杜姐姐!別硬撐!”梁卉看得心驚肉跳。
上官燕舞安置好黃天越,也立刻來到杜鶯歌身邊。看著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和杜鶯歌慘白的臉色,她翠綠的眼眸中充滿了凝重。她并指如劍,指尖再次凝聚起一絲稀薄的翠綠光華——那是她靈脈本源的力量,雖然微弱,卻蘊含著最精純的生命氣息。
“我試試。”上官燕舞沉聲道,指尖帶著溫潤的綠芒,輕輕點向杜鶯歌左肩傷口邊緣一處尚未完全被冰霜覆蓋的肌膚。
嗤——!
如同滾油滴入冰水!翠綠的光華與那幽藍冰霜接觸的瞬間,爆發出激烈的沖突!杜鶯歌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顫,傷口處竟然騰起一絲詭異的藍綠色煙霧!那冰霜似乎被綠芒稍稍逼退了一絲,但立刻又如同被激怒的毒蛇,以更兇猛的姿態反撲回來!翠綠光華迅速黯淡,竟有被凍結侵蝕的趨勢!
上官燕舞臉色一變,立刻撤指!指尖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和麻木感。
“不行!”她喘息著搖頭,眼中帶著深深的無力感,“這寒毒…太詭異霸道!我的力量層次不夠,不僅無法祛除,反而可能…助長它的兇性!”她看著杜鶯歌痛苦隱忍的模樣,心中焦急萬分。若不能盡快遏制寒毒,杜鶯歌恐怕撐不了多久!
就在三人陷入絕望之際——
嗡…
一聲極其微弱、仿佛隔著遙遠距離傳來的嗡鳴,輕輕回蕩在冰冷的回廊中。
緊接著,一道細若游絲、卻無比清晰的乳白色光暈,如同穿透迷霧的晨曦,無聲無息地從眾人頭頂上方一根巨大的金屬橫梁縫隙中投射下來,精準地籠罩在杜鶯歌受傷的左肩之上!
光暈溫潤柔和,帶著一種難以喻的寧靜氣息。
是“霜語核心”的力量!
光暈籠罩之下,那瘋狂蔓延的幽藍冰霜,如同遇到了克星,侵蝕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減緩!冰霜表面那刺骨的寒意似乎也被中和、驅散了不少。雖然并未像之前治療那樣直接消融寒毒,卻如同在洶涌的毒潮前筑起了一道無形的堤壩,暫時遏制了其肆虐的勢頭!
杜鶯歌緊蹙的眉頭微微一松,劇痛的呻吟也減輕了許多。她看著肩頭那溫潤的光暈,桃花眼中閃過一絲復雜難明的光芒,有感激,有警惕,更有一絲深沉的探究。
“它…還在關注我們?”梁卉驚訝地抬頭看向光暈的來源,那里只有冰冷的金屬結構和幽藍的晶體光芒。
“引導者…權限…”杜鶯歌喘息著,聲音依舊虛弱,卻多了一絲思索,“它似乎…在有限度地提供庇護…但為什么?”她看向昏迷的黃天越,又看了看遠處回廊深處無邊的黑暗,“這座城…到底想讓我們做什么?”
暫時穩定了杜鶯歌的傷勢,三人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疲憊如同潮水般涌來。在這冰冷死寂的金屬迷宮中,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梁卉小心地清理著柳青小臉上沾染的灰塵,看著孩子沉睡中依舊緊蹙的眉頭,低聲道:“柳青的紫芒…到底是什么?那光竟然能擋住那么可怕的寒冰光束…”
上官燕舞的目光也落在柳青眉心那點黯淡的紫芒上,翠綠的眸子若有所思:“他的力量…與天越的涅盤紫焰,似乎同源,卻又…不同。更加純粹,更加…古老。像是某種守護的印記。”她回想起通道中柳青心口和眉心紫芒亮起護住梁卉的情景,以及剛才再次激發抵御光束的瞬間。“這印記在保護他,但每一次激發,似乎都在消耗他本身的生命力…”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憂慮。
杜鶯歌靠在冰冷的柱子上,閉目調息,壓制著體內的寒毒和傷勢,聞并未睜眼,只是淡淡地接口:“那孩子…不簡單。藥王谷的圣童?呵…恐怕沒那么簡單。天機閣不惜代價也要抓他,枯木澤的怪物也對他虎視眈眈…他身上藏著的秘密,或許比這座寒淵之城更驚人。”她的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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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天機閣和枯木澤,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凝重。
“歐陽曉曉…她…”梁卉的聲音有些發顫,看向來時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恐懼,“她死了嗎?”
上官燕舞沉默片刻,緩緩搖頭:“不知道。但最后那一刻…她的氣息徹底消失了,如同頑石。核心的光束也沒有照向她…或許…”她想起歐陽曉曉身體被冰霜覆蓋、毒紋凝固如同灰燼的模樣,以及那徹底死寂的氣息,心中也傾向于對方已然隕落。畢竟,那種程度的baozha反噬和寒毒侵蝕,加上最后被守衛光束波及,即便是全盛時期的歐陽曉曉也未必能活下來。
“九尾狐…沒那么容易死。”杜鶯歌突然開口,聲音冰冷,帶著一種近乎直覺的篤定。她緩緩睜開眼,桃花眼中閃爍著銳利如刀的光芒,“枯木澤的‘源質’…是超出我們認知的東西。它能將人變成那種怪物…就未必不能讓她在絕境中以某種更詭異的方式‘活’著。只要她丹田深處那點混亂的‘源質’核心沒有被徹底湮滅…她就可能…蟄伏著。”
這話讓梁卉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抱緊了柳青。
“此地不宜久留。”上官燕舞站起身,翠綠的眼眸望向回廊深處無盡的黑暗,“核心暫時幫我們擋住了守衛,但不可能一直庇護。我們必須找到出路,或者…找到能真正喚醒天越的辦法。”她的目光落在黃天越身上。雖然傷勢被暫時穩住,心口那點星火也頑強不滅,但他依舊深陷昏迷,如同沉睡在永恒的冰棺之中。只有喚醒他,眾人在這絕境中才有一線生機。
杜鶯歌也掙扎著想要站起,但左肩的劇痛和寒毒的牽制讓她身體一晃,險些跌倒。梁卉連忙扶住她。
“出路…”杜鶯歌喘息著,目光掃過四周流淌著幽藍紋路的冰冷金屬柱體和墻壁,最終停留在那些紋路匯聚、流動的方向上。“這座城是活的…能量在流動…跟著紋路…能量的匯聚點…或許就是核心區域…或者…出口。”她艱難地抬起右手,指向回廊深處一條幽藍光芒流淌相對更集中、更明亮的通道。
上官燕舞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條通道隱沒在巨大柱體的陰影中,盡頭一片漆黑,仿佛通往巨獸的咽喉。冰冷的金屬回廊寂靜無聲,只有幽藍的光芒在無聲流淌,如同凝固的冰河。
前路未知,危機四伏。后有追兵(無論守衛還是可能蟄伏的歐陽曉曉),身負重傷,同伴昏迷,唯一的“援手”是那立場不明、神秘莫測的“霜語核心”。
但她們別無選擇。
上官燕舞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氣,翠綠的眼眸中燃燒起決絕的火焰。她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黃天越背起,用撕下的衣帶將他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他冰冷的身體緊貼著她的后背,那點微弱的星火搏動透過衣衫傳來,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撐。
“走!”她的聲音斬釘截鐵,率先踏入了那條幽藍光芒流淌的、通往未知黑暗的回廊深處。
梁卉攙扶著虛弱不堪的杜鶯歌,緊緊跟上。每一步踏在冰冷的金屬地面上,都發出輕微卻清晰的回響,在這死寂的空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幽藍的光暈無聲地籠罩著她們,如同一個沉默的引路人,也如同一個無形的監視者。光影在巨大的金屬柱體上扭曲變幻,將她們渺小的身影拉長、吞噬。
黑暗在前方涌動,仿佛有無數冰冷的視線在陰影中窺伺。
霜語回廊的深處,等待著她們的,是生路,還是更加絕望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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