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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花魁魅影

    冰冷。堅硬。還有那無處不在、令人作嘔的鐵銹與硫磺混合的腥氣。

    黃天越的意識如同沉在墨黑的深潭底,每一次掙扎著想要上浮,都被無形的重壓狠狠摁回。破碎的噩夢碎片糾纏著他:師父胸前插著刻有他名字的短劍,鮮血汩汩;青冥劍清脆的折斷聲在風雪中回蕩;還有礦洞深處那幽深如墨、滴答作響的寒潭,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呃……”一聲痛苦的低吟從他干裂的唇間擠出。他猛地睜開眼。

    沒有預想中的篝火微光,也沒有嶙峋的洞壁。眼前是絕對的、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身體下方傳來硬物的觸感,似乎是被放置在一塊巨大的、平坦的巖石上。四肢百骸像是被拆散后又草草拼湊起來,左腿傷處傳來陣陣鈍痛,胸口悶得發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內腑的隱痛。最要命的是那股強烈的眩暈感并未完全消退,眼前依舊有細碎的金星在黑暗中飛舞。

    他下意識地伸手在身邊摸索,指尖觸到的只有冰冷粗糙的巖石表面。

    斷劍!青冥的殘鋒!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他!那半截斷劍,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象征著他過往與執念的實物!它不見了!

    就在他心頭劇震,掙扎著想撐起身體時——

    “醒了?”一個清冷的聲音,如同冰珠墜落在玉盤上,在離他不遠的黑暗中響起。

    是上官燕舞。

    黃天越繃緊的神經驟然一松,隨即又被更深的疑惑和不安取代。“這……這是哪里?我的劍……”他聲音嘶啞得厲害,喉嚨如同被砂紙磨過。

    “還在洞里。更深。”上官燕舞的聲音平穩依舊,聽不出絲毫情緒,“你的劍,在石下。”

    黃天越循著她聲音的方向,忍著眩暈和劇痛,費力地側過身,伸手在巖石邊緣下方摸索。果然,指尖觸到了那熟悉的、冰冷堅硬的金屬棱角!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將那半截斷劍緊緊攥在手里,粗糙的斷口硌著掌心,帶來一絲奇異的安定感。

    “剛才……我好像聽到……”黃天越努力回憶著昏迷前那模糊的幻覺,“……船?”

    黑暗中沉默了一瞬。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極其微弱的水滴聲,證明他們并未離開那個巨大的地下洞穴。

    “幻聽。毒氣。”上官燕舞的聲音依舊簡潔,卻給出了一個合理的解釋。這廢棄礦洞深處,空氣污濁,混雜著各種礦物散發的有害氣息,加上他重傷虛弱,產生幻覺并非不可能。

    黃天越對這個解釋將信將疑。那聲“船”字雖模糊,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指向性,不像是單純的噪音。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試圖運轉內息,丹田處卻空空蕩蕩,只有一股丹藥帶來的微弱暖流在緩緩流淌,勉強護住心脈。他傷得太重了。

    “我們……怎么到這里的?”他記得昏迷前是在水潭邊的篝火旁。

    “機關。”上官燕舞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你倒下時,觸發了巖石下的機括。”

    機關?黃天越心頭一凜。這廢棄的礦洞深處,竟還隱藏著如此精密的陷阱?是當年礦工所留,還是……別有用心之人后來布置?

    “歐陽曉曉的人……沒追來?”他更關心迫在眉睫的威脅。

    “此地復雜,他們不敢深追。”上官燕舞的回答帶著篤定,“但出口已被封死。我們下來的路,塌了。”

    塌了?!黃天越的心瞬間沉到谷底。唯一的退路斷絕?這豈不是意味著他們被困死在這不見天日的地底迷宮?

    “那……怎么辦?”他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干澀。縱有斷劍在手,面對這絕境,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再次將他淹沒。

    “找路。出去。”上官燕舞的回答依舊簡短有力,仿佛在陳述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她的冷靜,在此時此地,顯得如此突兀,卻又莫名地讓人感到一絲依靠。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如同春蠶啃食桑葉般的“沙沙”聲,毫無征兆地從他們側前方的黑暗中傳來!

    聲音很輕,但在絕對的寂靜中,卻異常清晰!

    黃天越瞬間屏住呼吸,握緊了斷劍!上官燕舞的身影在黑暗中似乎也微微凝滯了一下。兩人都感受到了那聲音中蘊含的詭異和……危險!

    “沙沙……沙沙……”

    聲音越來越近,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感,仿佛有什么濕滑冰冷的東西,正貼著地面,向他們所在的巖石快速蠕動過來!

    黃天越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努力睜大眼睛,試圖在濃墨般的黑暗中捕捉到一絲輪廓,卻什么也看不見。未知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他的心臟。

    就在那“沙沙”聲仿佛已經近在咫尺,黃天越甚至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難以形容的腥甜氣息時——

    “哼。”

    一聲極輕、極冷的哼聲從上官燕舞鼻間發出。

    緊接著,是極其細微的破空聲!一道微弱的銀芒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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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輕微的、如同戳破濕皮革的悶響!

    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戛然而止!

    死寂重新籠罩。

    黃天越大氣不敢出,心臟狂跳。他聽到上官燕舞似乎向前走了幾步,然后是金屬刮擦巖石的聲音,接著是某種重物被拖拽的摩擦聲。

    片刻后,一點微弱的火光亮起。是上官燕舞點燃了一個小巧的、似乎是特制的火折子。橘黃色的光芒只能照亮她身周不足三尺的范圍,如同黑暗海洋中一葉隨時會傾覆的孤舟。

    借著這微弱的光線,黃天越看到了讓他胃部一陣翻攪的景象。

    在離巖石幾步遠的地面上,躺著一條通體漆黑、足有成人手臂粗細的怪蛇!蛇頭呈詭異的三角形,被一枚細小的菱形鋼針精準地釘穿了七寸,死死地釘在堅硬的巖石上!蛇身還在神經質地微微抽搐,鱗片在火光下閃爍著濕冷的油光。蛇口微張,露出兩顆尖銳彎曲的毒牙,齒尖隱有幽藍的色澤。

    更令人心悸的是,這怪蛇的尾部,并非尋常蛇類的尖細,而是如同蝎尾般,長著一個彎曲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黑色鉤狀毒刺!

    “鉤尾鐵線蝮。”上官燕舞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確認的意味,“劇毒,齒尾雙絕。喜陰濕,懼光。”她手腕一翻,指間又多了一枚同樣的菱形鋼針,隨手一甩。

    嗤!

    鋼針精準地釘入蛇尾的毒鉤根部,徹底斷絕了這毒物最后的威脅。

    火光下,她冰雪般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只是隨手處理掉了一只令人厭惡的蟲子。她俯身,用一塊布裹住手,小心地拔下蛇頭上的鋼針,收入腰間暗囊。動作熟練得令人心驚。

    黃天越看著地上那猙獰的蛇尸,又看看火光映照下上官燕舞那張沉靜如水的側臉,心底升起一股寒意。這個女人對危險的感知和處理方式,冷靜、高效、冷酷到了一種非人的地步。

    “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和火光會引來更多東西。”上官燕舞熄滅手中的火折子,黑暗再次吞噬一切,只有她清冷的聲音在耳邊,“跟著我。”

    她伸出手,準確地抓住了黃天越沒有受傷的右臂。她的手冰冷而穩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黃天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和身體的劇痛,用斷劍撐著巖石,掙扎著站起。他將全部重量倚靠在上官燕舞身上,任由她牽引著,再次沒入無邊的黑暗。

    這一次,行進的速度慢了許多。上官燕舞似乎變得更加謹慎,每一步都踏得極穩,帶著黃天越在坑洼不平、時而狹窄時而開闊的隧道中穿行。她總能提前避開地上的障礙和突出的巖角,仿佛能在絕對的黑暗中視物。黃天越閉著眼,將感官完全交給對方,只憑觸覺和聽覺感知著方向的變化和腳下地形的起伏。黑暗中,唯有兩人壓抑的呼吸聲、衣物摩擦聲和斷劍偶爾點地的輕響。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約傳來一絲微弱的氣流變化,不再是那種凝滯的、帶著濃重礦物氣息的死寂,而是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極淡的……花香?

    這詭異的感覺讓黃天越心頭一跳。在這陰森污濁的礦洞深處,怎么會有花香?

    上官燕舞的腳步也似乎頓了一下,抓著他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分,顯示出她同樣察覺到了這反常的氣息。

    兩人更加小心地向前摸索。轉過一個狹窄的彎道,前方豁然開朗!

    又是一個巨大的洞窟,比之前的水潭洞穴稍小一些。洞窟的中央,竟然沒有水潭,而是一片相對平坦的碎石地面。洞頂垂下的鐘乳石千奇百怪,在一種奇特的、來自洞窟另一側的光源映照下,投下張牙舞爪的陰影。

    那光源并非自然天光,而是數十盞懸掛在洞壁凹處或鐘乳石上的……琉璃宮燈!

    宮燈造型精巧,薄如蟬翼的琉璃燈罩上,描繪著精美的仕女圖或花鳥圖案。燈內燃燒的似乎不是普通的燈油,光線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帶著淡淡粉暈的暖黃色,將整個洞窟映照得朦朧而曖昧。更詭異的是,那若有若無的、沁人心脾的奇異花香,正是從這些宮燈中裊裊散發出來,彌漫在洞窟的空氣里,沖淡了原本的土腥和鐵銹味,卻帶來一種更加令人不安的甜膩。

    洞窟中央,被宮燈柔和的光暈籠罩著,竟擺放著一張鋪著厚厚錦緞的雕花貴妃榻!榻旁還有一張小巧的紫檀木茶幾,上面擺放著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

    這極致的奢華與舒適,與周圍陰冷原始、粗糲嶙峋的礦洞環境,形成了觸目驚心的、荒誕絕倫的對比!仿佛地獄深處,硬生生被人開辟出一方溫柔鄉!

    黃天越被眼前這超乎想象的景象震得呆住了,幾乎忘了呼吸。這絕不是廢棄礦洞該有的樣子!是誰?誰有如此大的手筆和詭異的癖好,在這不見天日的地底深處,營造出這樣一個地方?

    上官燕舞抓著他手臂的手沒有絲毫放松,她的身體在瞬間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那雙深潭般的眸子在朦朧的光線下銳利如刀,迅速掃視著整個洞窟,最終定格在那張華麗的貴妃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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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一個慵懶嫵媚、帶著幾分睡意朦朧的嬌軟聲音,如同摻了蜜糖的羽毛,輕輕搔刮著人的耳膜,從那張貴妃榻的方向傳來:

    “哎喲……擾人清夢的惡客,不請自來,還打殺了奴家辛苦豢養的小黑……真是好大的膽子呢……”

    隨著這勾魂攝魄的聲音,貴妃榻上那堆疊的、繡著繁復牡丹的錦緞軟枕動了動。

    一個曼妙的身影,緩緩坐了起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頭如瀑的、泛著健康光澤的烏黑秀發,松松地挽了個慵懶的墮馬髻,僅用一根通體碧綠的翡翠簪子斜斜固定,幾縷發絲垂落頰邊。接著,是一張足以讓星辰失色的絕美容顏。肌膚欺霜賽雪,細膩得看不見一絲毛孔。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帶著三分媚意。瓊鼻小巧挺直,紅唇飽滿如熟透的櫻桃,唇角天然微微上翹,似笑非笑。她身上只穿著一件質地極其輕薄柔軟的桃紅色絲綢睡袍,領口開得極低,露出一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和精致的鎖骨,睡袍下擺下,一雙未著鞋襪、白嫩如脂玉的纖足若隱若現。

    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絲綢睡袍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起伏曲線。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帶著初醒的迷蒙水汽,盈盈地望了過來,目光先是落在黃天越那張蒼白失血、沾滿污跡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探究。隨即,視線便牢牢鎖定了黃天越身邊、一身素白、氣息冰冷的上官燕舞。

    她的紅唇微微勾起,綻開一個顛倒眾生的嫵媚笑容,聲音又軟又糯,帶著一絲撒嬌般的嗔怪:

    “姐姐好狠的心吶……奴家那小黑,可是養了好些年,才得了那么一條呢……”她一邊說著,一邊姿態優雅地赤足踏下貴妃榻,踩在冰冷的碎石地面上,竟似毫無所覺。纖細的腳踝上,系著一根細細的紅繩,墜著一枚小巧精致的金鈴,隨著她的步伐,發出極其輕微、卻異常撩人心弦的“叮鈴”脆響。

    她款款向前走了幾步,在距離上官燕舞和黃天越約莫三丈遠的地方停下。那股奇異的、帶著粉暈的暖黃燈光映照在她身上,更添幾分如夢似幻的魅惑。濃郁的甜香隨著她的靠近而變得更加清晰,絲絲縷縷鉆入鼻端。

    “奴家杜鶯歌,”她微微歪著頭,眼波流轉,視線在上官燕舞和黃天越之間打了個轉,最后又落回上官燕舞那張冰雪般毫無表情的臉上,笑容愈發燦爛嫵媚,“不知這位冷冰冰的姐姐,還有這位……看起來好生狼狽的小哥哥,如何稱呼呀?又是怎么找到奴家這方小小‘溫柔窟’的呢?”

    她的聲音嬌嗲入骨,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鉤子。但黃天越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升起。這個女人,美則美矣,卻如同包裹著蜜糖的穿腸毒藥!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與這詭異的地底洞窟、那劇毒的鉤尾鐵線蝮,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透著一種致命的危險!

    尤其是她看向上官燕舞的眼神,看似笑意盈盈,深處卻隱藏著冰冷刺骨的審視和……毫不掩飾的殺意!

    上官燕舞靜靜地站在那里,素白的勁裝在曖昧的燈光下纖塵不染,與杜鶯歌的妖嬈嫵媚形成了冰與火的極致反差。她抓著黃天越手臂的手指依舊穩定,沒有絲毫顫抖。面對杜鶯歌那足以融化鋼鐵的媚態和甜-->>膩的香氣,她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寒。

    “讓路。”上官燕舞開口,聲音清冷如故,如同冰錐刺破了洞窟中粘稠曖昧的空氣,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命令口吻。

    杜鶯歌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綻放得更加妖艷。她掩口輕笑,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紅唇在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姐姐好生心急呀……這地底深處,長夜漫漫,何不與妹妹敘敘舊?聊聊你們是怎么從‘九尾姐姐’的狐窟里溜出來,又怎么一頭撞進妹妹這‘溫柔窟’的?”她的話語看似隨意,卻精準地點破了黃天越和上官燕舞的來歷!

    她果然和歐陽曉曉是一伙的!黃天越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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