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鬧一陣,夜幕三更,街面上的行人日漸稀疏,二人雖不必休憩,可也不愿特立獨行,便起身離開了。
談玄論道許久,姜陽去意頓生,便順勢提出了告辭。
邰沛兒知他留不久,可乍一聽還是忍不住露出低落之意,想開口挽留幾句,最終卻只是點了點頭,輕聲道:
“我送送你。”
姜陽騰身而起,邰沛兒亦步亦趨,離了府邸一路送到城外。
姜陽站定回身:
“好了,就到這里吧。”
“嗯。”
邰沛兒應聲,駐足不動嬌俏道:
“你自去吧,我在此處看著你。”
見白衣飄飄而去,倩影靜立,直到再也望不見,這才回轉。
正是:月暈滿清輝,霜灑照人歸。
……
彩云東升,日照天明。
離了邰氏,姜陽不再作停留,加速趕路離開了此地。
過了原野平闊之地,不日大溟寒澤便在望,那如同烏云一般的瘴氣遮天蔽日,離得很遠就看的分明。
姜陽清楚只要過了溟澤便是晉水主脈,山門也就近在咫尺了。
可他卻沒急著行進,而是在當空停住,他想到自己出身之地――渭陽府去看一看。
機緣巧合也好,心血來潮也罷,既然時機允許,姜陽還是想走這一趟,他有種感覺,若是錯過了此次時機,可能再也沒空回去了。
念及至此,他便轉了向,直直朝著渭陽府的方向行去。
整個渭陽府極大,雖然歸在雨湘山勢力范圍,但實則還是鄭國的朝廷在治理,是實打實凡人地界,人口無算。
而姜陽當初的那座城池只是府中一郡的下轄某處,并不算什么顯赫之地。
循著記憶姜陽很快飛到了城郡上空,從云下俯瞰,對于城池本身而不過短短十多年過去,此地幾無改變,一切如常。
可對于凡人壽數來說,十多年已是小半生過去,曾經向他伸出援手之人收否還健在姜陽自己也不曉得。
不過姜陽身為雨湘山嫡系弟子,只需亮一亮身份,自有人前來奉他為座上賓,為他料理一切瑣事。
只是這不是姜陽的行事分格,也根本無需這樣麻煩。
他掩藏身形,稍稍將下距離,盤亙在識海中的靈識當即橫掃而出,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瞬息掃過了整片城池。
既無靈陣守護,這里頭一切的人和事頃刻纖毫畢現,統統逃不過姜陽的眼眸。
以筑基修士過目不忘的特性,雖然姜陽不識得恩人姓名,可憑借著舊時長相與骨齡推算,他還是很快找到了當年的那戶人家。
身形變幻之間,姜陽便直接出現在了梁上橫坐。
十多年變幻,這戶人家雖不如往日殷實,可還維持著富足的生活,當年那位主母如今蒼老了許多,也消瘦了不少,臉上露出病容。
與姜陽有過照面的婢子現今也嫁做人婦,膝下環子,漿洗操勞。
姜陽沉默看著,并未主動現身,簡單的一個善舉,或許對方早就遺忘。
他觀瞧了半晌,這一大家子并無一人身居根骨靈竅,不過這也不奇怪,若是真有相比早已招入宗門之中,不至流落鄉間。
挽袖伸手,隨著指尖輕彈,點點靈光悄無聲息匯入宅邸。
姜陽起身,青白身形于此間緩緩消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