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見三小只都從洗靈池中走出,再次對三位守護行禮,之后與宋易一起帶領三小只返回最初進入的洞府。
靈狐丘的晨霧,似摻了碎玉的輕紗,漫過青黑色的石階,纏繞著千年古柏的虬枝,將整座山丘籠在一片朦朧的清寂里。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狐尾草香氣,混著精純的靈氣,吸入肺腑間,竟讓人心神都為之一清。
白狐端坐于攬月亭的主位,銀白的狐裘垂落至地,邊緣繡著細密的云紋,隨著它細微的動作,流轉著淡淡的靈光。它狹長的眼眸半瞇,眸光落在亭下的兩個小家伙身上,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期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亭下,化形后的涂山小葦身著淺青色布裙,發間別著一根用靈竹削成的發簪,簪頭墜著一顆圓潤的狐淚石,是先前在靈狐丘后山尋得的小玩意。她懷中抱著一根半人高的靈竹,竹身泛著淡淡的青芒,那是她耗費半月心血溫養的伴生靈物,此刻指尖正輕輕摩挲著竹身的紋路,神色平靜卻難掩通透。
在她腳邊,小紅蜷成一團火紅的絨球,蓬松的尾巴偶爾輕輕掃過地面,揚起幾縷微塵。它那雙琉璃般的赤瞳轉了轉,先是瞥了眼白狐,又看向不遠處站著的林天,鼻尖動了動,似乎還在回味方才吃的靈狐果,可那微微繃緊的身體,卻暴露了它早已洞悉局勢的心思。
不遠處的廊下,宋易負手而立,青衫隨風微動,他面上帶著溫和的淺笑,目光掠過亭中幾人,卻并未開口,只是靜靜旁觀。而林天站在宋易身側,周身氣息尚未完全穩定,丹田內的靈力還在緩緩流轉,煉化著方才白狐相贈的靈液,臉上帶著幾分初入煉體天階頂峰的恍惚,又有幾分對眼前局勢的清明。
“小葦,小紅,”白狐的聲音打破了亭中的靜謐,溫和中帶著幾分厚重,像是山澗的清泉,“靈狐丘乃我靈域狐族圣地,自上古傳承至今,不僅有醇厚到近乎液化的靈氣,更有記載著狐族血脈修行的上古秘典,還有歷代狐族大能留下的悟道心得。”
它說著,抬手輕揮,一道靈光從袖中飛出,在亭中化作一幅虛幻的圖景。圖景中,狐族修士引動天地靈氣,血脈之力覺醒時周身騰起的霞光,還有在秘境中悟道、修為突飛猛進的場景,栩栩如生,令人心馳神往。
“你們二人,皆是天縱奇才。”白狐的目光落在涂山小葦身上,語氣愈發懇切,“小葦你身具純血涂山狐脈,只是目前尚未完全覺醒,若能留在靈狐丘,我可引圣地靈泉為你洗髓伐脈,助你快速覺醒血脈,更能傳你涂山狐族失傳的‘九轉狐心訣’,不出十年,你便能遠超同階修士,成為狐族年輕一代的翹楚。”
隨后,它的視線又轉向小紅,赤瞳中的期許更甚:“小紅你雖非狐族,卻身具上古火靈狐血脈,此等血脈極為罕見,乃是提升我靈域狐族整體血脈純度的關鍵。靈狐丘有‘焚天谷’,谷中火焰乃上古離火所化,正好契合你的血脈屬性,你在此修行,不僅能快速煉化血脈中的雜質,更能覺醒火靈狐的本命神通,日后必將成為我狐族的一大助力。”
白狐深知,靈域近來并不太平。西方的狼族蠢蠢欲動,北方的熊族也在暗中積蓄力量,人族修士更是頻繁出入靈域邊境,對妖族血脈虎視眈眈。狐族雖底蘊深厚,但近年來年輕一輩人才凋零,血脈純度也日漸下滑,若能留住涂山小葦和小紅,無疑是為狐族注入了一劑強心針,甚至可能改變靈域未來的格局。
“前輩厚愛,晚輩感激不盡。”涂山小葦輕輕躬身,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只是晚輩自小便立志走遍靈域,見識天地間的萬千景象,在歷練中打磨自身。靈狐丘的機緣固然難得,但于晚輩而,困于一方圣地,終究難成大器。”
她抬起頭,清澈的眼眸中閃爍著對遠方的向往:“晚輩明白前輩的苦心,也知曉狐族當前的處境。但晚輩始終認為,血脈的覺醒并非只能依靠圣地的滋養,更需在天地間汲取養分,在逆境中錘煉心性。待晚輩歷練歸來,若狐族有需,晚輩定當傾力相助,絕不推諉。”
小紅似是聽懂了涂山小葦的話,從地上一躍而起,落在涂山小葦的肩頭,對著白狐齜了齜牙,發出幾聲清脆的“嗚嗚”聲,赤瞳中滿是堅決。它本就天性愛自由,不喜被束縛,更何況它早已將林天和涂山小葦當成了最重要的人,自然不愿與他們分離。再者,它也有自己的修行之道,不愿依附于靈狐丘的庇護。
白狐看著兩人一副堅定的神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了然。它活了近千年,閱人無數,自然能看出這兩小只并非尋常生靈。涂山小葦智慧超絕,心思通透,早已明了自己的修行方向,絕非能被輕易動搖之人;小紅雖是異獸,卻靈智極高,心性執拗,認定的事情便不會輕易改變。
它轉頭看向廊下的宋易,見宋易依舊含笑而立,并未開口勸說,心中便已明白。宋易此人,看似溫和,實則自有原則,既然他沒有干預,便說明他尊重這兩小只的選擇。白狐心中暗嘆,這般天縱奇才,終究是留不住的。若是強行挽留,不僅會適得其反,甚至可能結下仇怨,反而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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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白狐緩緩抬手,散去亭中的虛幻圖景,語氣中帶著幾分悵然,“既然你們心意已決,我便不再強求。強扭的瓜不甜,修行之路,本就該由自己抉擇,旁人強求不得。”
它頓了頓,眸光掃過林天、涂山小葦和小紅,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我有一事相告,三年之后,靈狐丘將封山。屆時,丘內將開啟上古大陣,斷絕與外界的一切聯系。這三年,若是你們改變了主意,想要來靈狐丘修行,隨時可以前來,我定當掃榻相迎,為你們提供最優渥的修行條件。”
“封山?”林天聞,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忍不住開口問道,“前輩,靈狐丘為何要封山?莫非是遇到了什么變故?”
白狐搖了搖頭,并未細說,只是淡淡道:“此事關乎狐族秘辛,不便多。你們只需知曉,封山乃是為了狐族的存續與發展。”它話鋒一轉,又道:“三年之后,靈狐丘不僅會封山,更有可能離開此界,前往另一處更為廣袤的天地修行發展。”
此一出,眾人皆是一驚。離開此界,前往另一界域,這等事情,對于他們而,簡直是聞所未聞。林天更是心神震動,他從未想過,竟還有這樣的可能。
“屆時,若是你們想搭靈狐丘的順風車,一同前往另一界域,也并非不可。”白狐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誘惑,“另一界域靈氣更為精純,天地規則也更為完善,對于你們的修行,有著莫大的益處。只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想要搭這順風車,你們需應承我一個諾。”
“什么諾?”涂山小葦皺了皺眉,開口問道。她深知,白狐這般人物,所提的諾,絕非小事。
“至于諾的具體內容,我此刻還未想好。”白狐坦然道,“靈狐丘族群龐大,族內事務繁雜,此事關乎族群未來,需慎重考量,不能隨口定論。待日后我想清楚了,若你們仍有此意,再告知你們不遲。”
它這般說,倒是讓眾人松了口氣。若是此刻便提出苛刻的條件,他們還真不知該如何抉擇。
白狐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精致的木盒,打開木盒,里面放著三枚晶瑩剔透的玉佩。玉佩呈狐貍形狀,質地溫潤,上面刻著復雜的紋路,隱隱有靈光流轉。
“這三枚玉佩,是靈狐丘的信物。”白狐將木盒遞到三人面前,“你們每人一枚,憑借此玉佩,可在靈狐丘暢行無阻,無論何時前來,都能受到狐族的禮遇。若是遇到危難,也可捏碎玉佩,我會感知到你們的位置,若情況允許,定會出手相助。”
林天、涂山小葦和小紅對視一眼,紛紛走上前,接過玉佩。玉佩入手溫潤,一股精純的靈氣緩緩滲入體內,讓他們周身的氣息都舒緩了幾分。
“多謝前輩。”三人齊聲道謝。
白狐擺了擺手,神色恢復了先前的清冷,語氣帶著幾分決絕:“好了,該說的都已說完,你們走吧。靈狐丘雖好,卻非你們的歸宿,前路漫漫,好自為之。”
它話音剛落,亭外便走來兩名身著白衣的狐族修士,對著幾人做了個“請”的手勢。顯然,白狐已是下定決心送客,不愿再多做挽留。
林天幾人見狀,也不再多,再次對著白狐躬身行禮,隨后便轉身跟著兩名狐族修士,朝著靈狐丘外走去。
走出攬月亭,晨霧依舊濃厚,腳下的石階被霧氣浸潤得有些濕滑。林天回頭望了一眼,只見白狐依舊端坐于亭中,身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漸漸變得模糊。他心中感慨萬千,此次靈狐丘之行,當真是一波三折,既有驚險,也有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