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也是趕鴨子上架,不如放手一搏。”林天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神識沉入識海。他沒有現成的銘文模板,只能憑著記憶中符文的特性,一點點推演組合。土系重力符文要厚重,才能為大刀增添下墜勢能;效用疊加符文要纖細,才能纏繞主紋放大威能;防御陣紋需呈網狀,節點加密才能穩固;攻擊陣紋要凌厲,貼合刀身弧度才能破敵。這四類符文屬性迥異,靈力流轉方式截然不同,稍有不慎就會沖突,別說他一個臨時學徒,就是有些資深銘文師也不敢輕易嘗試。
識海內,銘文圖案一次次組合、拆解、修正。第一次,防御陣紋與重力符文銜接不暢,靈力流轉滯澀;第二次,效用疊加符文纏繞過密,導致主紋威能被壓制;第三次,攻擊陣紋走勢與刀身弧度不符,難以發揮全力……林天的神識高度集中,每一次失敗都讓他對符文的理解更深一分,不知不覺間,已經模擬推演了數十遍,直到第一百零三次,識海中的銘文終于達到了完美狀態。
那幅銘文精密絕倫:中間是厚重古樸的土系重力符文,如大地般沉穩,透著鎮壓萬物的磅礴氣勢;纖細靈動的效用疊加符文如絲線般纏繞其上,層層放大威能;網狀的防御陣紋將兩者籠罩,節點處的微型守護符文閃爍金光,密不透風;最外側的攻擊陣紋銳利如刀,從刀背延伸至刀尖,與重力符文相互呼應,隱隱透著破山裂石的鋒芒。四者并非簡單疊加,而是互為支撐,靈力流轉如奔騰溪流,順暢無阻。
“呼——”林天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精芒。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微薄的靈力緩緩注入刻筆,筆尖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周圍的喧鬧仿佛被隔絕,他的眼中只剩下獸皮紙與刻筆,手腕微轉,第一道厚重的紋路如行云流水般劃過紙面,正是土系重力符文的起始部分。
刻筆劃過獸皮紙,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力道均勻,深淺一致。林天的手臂穩得驚人,哪怕旁邊烈火堂的煉器爐突然傳來一聲爆裂巨響,他的筆尖也沒有絲毫顫抖。他沒有任何經驗可依,全憑識海中反復推演的記憶落筆,心意所至,筆之所及,靈力隨行,竟隱隱契合了銘文繪制“心、手、意”三者合一的真諦。
不遠處的黑石千錘添完柴,眼角余光不經意間掃過林天的方向,原本帶著不屑的眼神,漸漸露出了驚訝之色。他在熔古坊待了十數年,見過的銘文沒有上千也有八百,卻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組合方式。那厚重的主紋確實是土系重力符文,但紋路走勢比他見過的任何一種都更為精妙,纏繞其上的效用疊加符文,以及外層的攻防陣紋,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藏韻律,竟隱隱形成了一個有機整體。
“這小子……有點東西?”黑石千錘放下手中的柴火,悄悄湊近了些。他本以為林天最多只能畫出個殘缺的銘文,沒想到這小子不僅敢嘗試如此大膽的組合,筆觸還異常順暢,線條弧度、符文間距都精準得不像話,完全不像一個臨時拼湊的學徒。
林天此刻已經繪制到了效用疊加符文的部分,這部分最考驗操控力。他的手腕微微顫動,刻筆留下一道道細密的紋路,如蛛網般纏繞在重力符文之上,靈力如細流般精準附著,讓符文散發出淡淡的光暈。旁邊的烈火堂綠袍弟子也完成了銘文繪制,正得意地向隊友炫耀,目光掃過林天的獸皮紙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這是什么銘文?”綠袍弟子皺起眉頭,眼中滿是疑惑。他自幼跟隨烈火堂長老學習,卻從未見過如此復雜的組合,四種符文交織在一起,非但不顯雜亂,反而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感覺。紅臉漢子聞聲看來,臉色也漸漸凝重:“重力符文為綱,疊加效用與攻防陣紋?這組合太冒險了,稍有不慎就會法器爆裂,他竟然敢在大比中這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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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此刻他已經完成了防御陣紋的繪制。他特意調整了陣紋密度,刀刃部位節點加密,兼顧防御與鋒利;刀背部位適當放寬,保證靈力流轉。這種細節上的處理,讓一旁的黑石千錘暗暗心驚——這已經不是天賦所能解釋的了,哪怕是熔古坊的資深銘文師,也未必能考慮得如此周全。
時間一點點流逝,太陽逐漸西斜。林天開始繪制最后一部分攻擊陣紋,這部分對靈力消耗極大,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深吸一口氣,運轉靈力補充消耗,神識死死鎖定刻筆走勢,手腕猛地加力,刻筆落下的力道陡然加重,獸皮紙上的紋路變得深邃,靈力注入其中,散發出淡淡的紅色光暈。
“嗡——”當最后一道紋路繪制完成,獸皮紙上的銘文突然亮起璀璨白光,一股磅礴氣息席卷而出,周圍的靈氣瘋狂匯聚,在紙上方形成一個小小的靈氣漩渦,發出輕微的嗡鳴。林天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與自己的神識共鳴,心神一陣激蕩。
“成了!”他臉上露出疲憊卻欣慰的笑容,收起了刻筆。
周圍的選手與觀眾都被這異象吸引,紛紛側目。黑石千錘快步走上前,俯身仔細查看起獸皮紙上的銘文,目光從每一道線條上掃過,越看越是心驚,越看越是佩服。陽光照亮了銘文的每一處細節:線條銜接天衣無縫,節點精準無誤,筆觸流轉順暢,層次清晰分明,靈力流轉路徑設計得堪稱完美,四者融合渾然天成,比他見過的任何一級法器銘文都要精妙。
作為在熔古坊待了十數年的煉器新手,黑石千錘深知這幅銘文的含金量。這種符文組合方式大膽而精妙,威能強大且穩定,不僅能完美契合他鍛打的刀坯,甚至有望沖擊極品一級法器的行列。他原本對林天毫無期待,只當是應付差事,可眼前這幅銘文,卻讓他徹底改觀,心中只剩下由衷的贊嘆。
“好!好!好!”黑石千錘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看向林天的目光再也沒有了之前的不屑,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欣賞與佩服,“林天小哥,我在熔古坊待了十數年,見過的銘文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如此完美的一級法器銘文!你這構思太過精妙,手法更是精湛,哪怕是坊里的資深銘文師,也未必能畫出這樣的作品!”
林天聞,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千錘過獎了,我就是瞎琢磨的。”
“瞎琢磨能琢磨出這樣的銘文?”黑石千錘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青玄老哥果然沒看錯人,你這天賦,比那些學了十幾年的銘文師都要強!之前是我眼拙,不信任你,接下來的銘文刻畫,就全靠你了!”
周圍的觀眾聞,頓時爆發出一陣嘩然。誰也沒想到,這個名不見經傳的臨時銘文師,竟然能畫出讓黑石千錘如此推崇的銘文。烈火堂的綠袍弟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之前的得意與驕傲蕩然無存,只剩下深深的羞愧——他引以為傲的銘文,在林天這幅作品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林天小心翼翼地將獸皮紙卷起,收入懷中。黑石千錘已經將鍛打好的刀坯固定在了煉器臺上,刀坯由玄鐵混合沉水木礦石煉制而成,通體深黑,表面光滑如鏡,散發著淡淡的金屬光澤,刀身修長,弧度優美,正是為這幅銘文量身打造。
“小哥,接下來就看你的了!”黑石千錘遞過一支更為精良的刻筆,眼中充滿了期待,“把銘文完美刻畫上去,咱們這把刀,定能在大比中拔得頭籌!”
林天接過刻筆,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銘文繪制只是第一步,接下來的刻畫才是真正的考驗——要將平面銘文完美呈現在立體刀坯上,不僅需要精準的操控力,還需契合刀坯材質與弧度。但此刻的他,已經沒有了最初的局促,心中只剩下滿滿的信心。
陽光漸漸沉入地平線,天空泛起淡淡的余暉,將賽場染成一片金黃色。林天手持刻筆,筆尖緩緩靠近刀身,光芒流轉間,一場更為艱難的挑戰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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