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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形與神之辯

    時人夸獎某篇文章寫得好會贊嘆一句:形神兼備,骨皮俱佳。

    卻不知煉器行業里的大神通者都深知形神兼備的難得,想要讓一柄器物形神兼備更是難上加難。形成而神蘊,若無機緣,多半蘊神不成,只得其形,最終難以成為傳奇,更不要妄談神兵了。

    所謂傳奇只是器物的一個等階,出自匠師之手的器物,若是蘊神得當,靈識自生,傳承數代,乃至千載自可列入傳奇之列。靈域廣袤,但可稱作傳奇器具不過數十,加上被各個家族隱匿起來的也絕不過百。這些器物全都出自名師之手,或者制作出此類器物的最終一定會成為煉器宗師。

    一旦器物歷經千載而不腐,靈識成長壯大具備人形,便可稱作神器。可是每件神器嶄露頭角時都已被藏匿了無數代,只要出世就會綻放無匹的光芒,并且會迅速被八大主城中的大家族收攏到秘庫。

    靈域已知神器有八件,分屬八大主城,黑石城主府的神器是一件狻猊獸首大印,有翻天覆海的威能,也是黑石家族的鎮族之寶。

    可是有歷史記載的神器顯露奇跡共二十四次,這其中有八件最強大的神器被八大主城取走,其余的十六件再也沒有出現,但歸屬大家都有猜測。像黑石城主府大概還藏有兩件,一件是黑石城范圍內出現的,當時霞光漫天,神靈吟唱聲響徹天地。另一件據說第一次顯現是在御靈城范圍內,當時有三股勢力相爭,但最后被一尊狻猊虛影鎮壓,之后就不見了蹤跡。

    形神兼備是傳奇之上的器物的標準配備。兩小只可無法領悟到這些,設計的裂天神槍的器型被黑石末吉認可后,就滿心歡喜的想要煉制了。

    可是使用了好幾種材料做嘗試都沒有成功,一天的時間很快耗盡了,兩人開始焦慮了,一個眼睛赤紅,一個披散頭發,并且被燒焦了不少。

    青玄看在眼里卻沒有提醒兩人,他也沒有找到好的辦法幫助二人給兵器賦靈。只是勸說兩人欲速則不達,晚上還是好好休息,明天再來。

    回到住處,兩只狐貍都跑出來想跟林天玩耍一會兒,卻被無情驅趕,扣緊竹箱不再去理會。宋易有些驚訝,只是用神識安撫兩只狐貍,讓它們不要打攪林天,畢竟一個煉器學徒+一個煉器小白想要成功煉制出一件神器仿品,實在是要求太高,但兩人的熱情又不好直接澆滅就由他們吧。

    不過第二天早晨,當林天又要匆忙離去時,宋易卻要求他背上竹箱,這兩天自己有其他事無法幫林天照顧兩只狐貍。

    作坊區的煉器房內,熱浪蒸騰如沸海,空氣中彌漫著金石灼燒的焦糊味與靈力碰撞的嗡鳴。黑石千錘赤裸著古銅色的上身,肌肉如虬龍般虬結,每一次揮錘都帶著千鈞之力,砸在通紅的神槍胚體上。“鐺——鐺——鐺——”沉悶的撞擊聲震得屋頂的瓦片簌簌發抖,火星四濺如流星墜地,在地面灼出點點黑斑。他額角的汗珠滾落,砸在燒紅的礦石上瞬間汽化,化作一縷白煙,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胚體上不斷蔓延的裂紋,咬牙道:“林天,靈力再集中些!這玄鐵母礦太過剛硬,不趁熱塑形,裂紋就要徹底崩開了!”

    林天站在煉器爐旁,白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緊貼著單薄的身軀。他雙手結印,指尖縈繞著淡青色的木系靈力,小心翼翼地注入神槍胚體,試圖填補那些細密的裂痕。可木系靈力主生機,雖能暫緩崩裂之勢,卻難以馴服玄鐵母礦的剛猛,剛補上一處,另一處便又應聲開裂。他臉色蒼白,額角青筋突突直跳,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千錘兄,這裂天神槍的器型太過霸道,玄鐵母礦雖堅韌,卻終究難以承載其紋路之力。再這樣下去,胚體怕是要徹底報廢了。”

    青玄坐在不遠處的石凳上,指尖捻著一枚瑩潤的玉符,目光緊鎖著那柄初具雛形的裂天神槍。他一身青衫無風自動,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眉宇間卻凝著一絲愁緒。作為三人中修為最高、見識最廣的人,他已提點了數次,從器型比例到靈力引導,無一不是精妙之法,可這裂天神槍仿品的煉制,終究卡在了最關鍵的塑形環節。裂天神槍本是上古神器,蘊含著開天裂地的霸道之力,即便是仿品,其器型紋路也暗藏天道玄機,尋常材料與手法,根本難以完美復刻。

    “千錘,你錘法剛猛有余,柔韌不足,試試用‘震字訣’,以錘為媒介,將靈力震入胚體內部,而非單純依靠外力撞擊。”青玄開口,聲音清冷如泉,“林天,你不必執著于填補裂痕,木系靈力可化作藤蔓,纏繞胚體,引導玄鐵母礦的紋路自行愈合。”

    兩人聞,立刻調整手法。黑石千錘大喝一聲,錘柄在掌心一轉,靈力順著手臂涌入錘頭,“鐺”的一聲砸下,不再是蠻力撞擊,而是帶著震蕩之力,層層滲入胚體。林天則改弦易轍,木系靈力化作無數細小的青藤,如蛛網般包裹住神槍,順著裂紋蔓延,試圖牽引礦石紋路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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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即便如此,效果依舊甚微。玄鐵母礦的裂紋雖不再快速蔓延,卻也遲遲無法愈合,反而在震字訣的作用下,開始出現不規則的扭曲。黑石千錘猛地停手,一拳砸在煉器爐邊緣,沉聲道:“不行!這方法治標不治本。裂天神槍的紋路需要的是‘剛柔并濟’,玄鐵母礦剛則剛矣,卻少了那份能承載霸道之力的柔韌,我們缺的,是一種能中和其剛猛,同時引導紋路成型的關鍵力量。”

    林天收起靈力,頹然坐下,望著那柄布滿裂紋的胚體,眼中滿是失落:“難道我們真的要放棄?這玄鐵母礦是我們耗費數月才尋得的至寶,若是就此失敗,再想找到如此契合的材料,難如登天。”

    青玄沉默不語,指尖的玉符微微發燙。他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典籍記載,上古神器的煉制,往往需要特殊的靈物或力量作為引。裂天神槍主金行之力,剛猛霸道,若想讓器型穩固,需要的是能與金行之力相輔相成,又能中和其戾氣的力量。水屬性太過柔婉,恐被金行之力吞噬;土屬性雖能承載,卻缺乏引導之力;木屬性生機雖盛,卻難以匹配其霸道……他思來想去,竟無一種屬性能夠完美契合。

    時間一點點流逝,煉器房內的溫度漸漸升高,空氣中的焦灼感愈發濃烈。黑石千錘不斷擦拭著汗水,眼神中滿是不甘;林天垂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面的石板;青玄則閉目凝神,神識擴散開來,搜尋著任何可能的契機。

    就在這時,“嗖”的兩道身影從窗外竄了進來,落在煉器爐旁的橫梁上。那是兩只小巧玲瓏的狐貍,一只通體銀白,毛發如上好的錦緞,只有額間一道金線,一雙眼睛靈動異常,像是盛滿了星辰,正是青丘涂山氏的后裔狐崽;另一只則是火紅的毛色,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身形比狐崽略小,眼神卻透著一股機靈勁兒,正是小紅。

    兩只狐貍顯然是被煉器房內的熱浪與聲響吸引而來,狐崽好奇地歪著腦袋,盯著那柄通紅的神槍胚體,小鼻子嗅了嗅,發出“嗚嗚”的輕叫。小紅則蹦蹦跳跳地在橫梁上踱步,尾巴掃來掃去,時不時用爪子撓撓耳朵,模樣憨態可掬。

    黑石千錘本想驅趕,卻被青玄抬手制止。青玄的目光落在兩只狐貍身上,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驟然亮起一道精光,像是迷霧中找到了指路的明燈。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橫梁下,仰頭望著兩只狐貍,聲音帶著難掩的激動:“涂山氏后裔,雷法神識;血脈不顯,火系靈力……天無絕人之路!千錘,林天,我們有救了!”

    兩人皆是一愣,順著青玄的目光看向橫梁上的兩只狐貍,滿臉疑惑。黑石千錘撓了撓頭:“青玄兄,這兩只狐貍雖看著靈動,可它們能幫我們什么?難道還能替我們塑形不成?”

    “它們不能直接塑形,卻能提供最關鍵的力量!”青玄語氣篤定,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狐崽是青丘涂山氏后裔,涂山氏天生掌控神魂之力,且身具雷法,雷屬性剛猛霸道,與裂天神槍的金行之力相輔相成,其神識更是蘊含著上古血脈的純凈之力,能夠引導玄鐵母礦的紋路契合器型。而小紅,雖血脈不顯,卻天生身具火系靈力,火屬性熾熱濃烈,既能加固玄鐵母礦的堅韌,又能中和其剛猛戾氣,與雷法形成‘雷火相濟’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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