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望向身后的迷霧灘,灘面上的腳印已被重新聚攏的霧氣覆蓋,仿佛前族群的痕跡從未出現過。他又回頭看了看對岸的景致,深吸一口氣。這一次,他不再是迷茫的探索者,也不是謹慎的“茍活者”,而是踩著前族群的過往痕跡,朝著自由穩步邁進的前行者。界外空間的景象就在眼前,只要跨過眼前的阻礙,就能真正擺脫溱水左岸的束縛。
林天整理了一下衣襟,將本源火收起,目光投向不遠處的斷骨崖方向,腳步輕快地走了過去。風吹過他的發梢,帶著界外空間的靈氣氣息,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暢快——只要再跨出幾步,自由便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而那些困在空間中的前族群未能實現的愿望,或許將由他親手完成。
順著黑色巨流的岸邊前行半里,一道陡峭的崖壁驟然出現在眼前。崖壁通體呈深灰色,如被巨斧劈開般直上直下,頂端隱沒在云層中,看不到盡頭。崖壁中間,只有一條寬不足半尺的窄道,如同一條細線纏繞在崖壁上,下方便是奔騰咆哮的黑風澗——這里便是地圖標注的第二關,斷骨崖。
林天站在崖邊,探頭往下望去,黑風澗的狂風裹挾著水汽撲面而來,險些將他的衣袍掀飛。窄道上布滿了青苔,在水汽的浸潤下泛著濕滑的光澤,偶爾還有碎石從崖壁上滾落,墜入澗中瞬間便被巨流吞沒,連一絲聲響都來不及傳出。他深吸一口氣,按照地圖提示,將注意力集中到“踏云步”的武技運轉上。
“踏云步”講究以感知絲線牽引身體重心,借風借力,需在行走間保持心神絕對穩定,稍有分神便會失足。而斷骨崖的考驗,遠比他想象中更嚴苛——剛踏上窄道第一步,一股無形的壓力便從崖壁四面八方襲來,同時,耳邊突然響起細碎的低語聲,像是無數人在耳邊呢喃,內容雜亂無章,卻句句都在動搖他的心神。
“不過是困死在此的螻蟻,還想離開?”
“看,他要掉下去了!”
“放棄吧,這是永遠走不完的路……”
林天心中一凜,立刻明白這是對感知絲線的考驗。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雜念,運轉半部功法,將感知絲線凝聚成一道屏障,抵擋著低語聲的侵蝕。可剛走了三步,眼前的景象突然變了——窄道兩旁的崖壁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溱水左岸密林,火紅狐貍、木狼首領、大角鹿……空間里的生靈都站在“密林”中,用憐憫的眼神看著他:“留下來吧,和我們一起,至少還有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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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幻境太過逼真,連生靈的神態、密林的氣息都與真實無異。林天的腳步下意識頓住,指尖的感知絲線屏障也出現了一絲裂痕。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在迷霧灘中看到的前族群留影——那些族群也曾被困于此,或許也曾經歷過同樣的幻境,可他們最終沒能走出去。
“我不能和他們一樣!”林天猛地回過神,狠狠咬了咬舌尖,疼痛感讓他的意識瞬間清醒。他不再去看眼前的幻境,而是將所有感知絲線都集中在腳下的窄道上,腦海中只余下“踏云步”的運轉軌跡,每一步都走得緩慢卻堅定。
感知絲線如同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抓住崖壁上的每一處凸起,牽引著身體重心在窄道上移動。隨著深入斷骨崖,幻境的干擾越來越強烈:有時眼前會出現家人的身影,呼喚他回去;有時會浮現出宮殿中那半部功法的殘缺內容,引誘他停下腳步鉆研;甚至還會出現他成功走出空間的景象,讓他產生“已經成功”的錯覺。
但林天始終緊守心神,每當幻境出現,他便以感知絲線催動本源火,讓淡金色的火焰在指尖燃燒。火焰的暖意順著感知絲線傳遍全身,能瞬間驅散幻境帶來的迷醉感,讓他重新看清腳下的窄道。他漸漸發現,這斷骨崖的考驗,本質上是在消耗他的感知絲線,只要感知絲線一旦枯竭,便會被幻境徹底吞噬,失足墜入黑風澗。
走到窄道中段時,林天的額頭已布滿冷汗,感知絲線消耗過半,腳步也開始有些虛浮。就在這時,崖壁上突然落下一塊磨盤大的巨石,直奔他而來!他來不及躲閃,只能將感知絲線提到極致,猛地向窄道內側貼去,巨石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墜入澗中,激起的水花濺了他一身。
驚魂未定間,他的感知絲線屏障再次出現裂痕,耳邊的低語聲陡然變得尖銳:“你撐不住了!看,你的感知絲線快沒了!”幻境也隨之升級,眼前出現了他感知絲線耗盡、墜入澗中的畫面,細節逼真得讓他心臟狂跳。
林天閉上眼睛,不再去理會外界的干擾,在腦海中回憶修習半部功法時的感受——本源之力與感知絲線的共鳴。他嘗試著將一絲本源之力注入感知絲線屏障中,奇跡般的一幕發生了:本源之力如同甘泉,瞬間滋潤了枯竭的感知絲線,屏障不僅修復了裂痕,還變得更加堅固,耳邊的低語聲、眼前的幻境也瞬間淡了幾分。
“原來如此!”林天心中一喜,立刻調整功法運轉,讓本源之力持續滋養感知絲線。有了本源之力的支撐,他的腳步重新變得穩健,甚至能分出一絲感知絲線觀察周圍的環境。他發現,每當感知絲線與本源之力高度契合時,崖壁的壓力便會減弱幾分,仿佛這考驗本就是為了讓人領悟“本源與精神共生”的道理。
不知走了多久,當腳下的窄道終于變得寬闊,耳邊的低語聲、眼前的幻境徹底消失時,林天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斷骨崖的另一端。他踉蹌著走出幾步,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感知絲線雖已消耗大半,心中卻滿是劫后余生的喜悅。
他抬頭望向對岸的界外空間,此刻距離那片青色山脈、翠綠竹林似乎又近了幾分。休息片刻后,他運轉功法恢復感知絲線,目光投向遠方——地圖上的最后一關,封印門,就在前方不遠處。只要突破最后一關,就能真正走出溱水左岸空間,踏入界外天地。
林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眼神比之前更加堅定。斷骨崖的精神考驗,讓他對半部功法的理解更深了一層,也讓他明白,想要獲得自由,不僅需要實力,更需要強大的意志。他整理好衣襟,朝著封印門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帶著對未來的憧憬,也帶著對前族群未能完成的愿望的承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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