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曼也深諳看菜下碟的道理,上來就是文明古國三件套,從五千年文明史入手,拉近雙方的距離。
但在艾克達等其他法國人眼中,就顯得非常奇怪了,他們不知道科曼嘰里咕嚕在說什么。
因為西貢的稻米交易也要和華人打交道,簡單的日常對話他們并非不懂,但歷史文明這一快就有點超綱了。
這給艾克達急的還不能表現出來,在科曼完成一輪吹捧,有了賓主盡歡的趨勢之后才抓住機會詢問,“庭長在說什么?”
“贊嘆一下五千年的輝煌歷史。”科曼抽空照顧了一下艾克達的情緒,同時舉起茶杯和廖公圃點頭示意。
“啊?”艾克達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選擇默不作聲。法國什么時候尊重其他國家的歷史了?
獅身人面像是拿破侖用大炮轟的,越南皇帝的玉璽是法國親手砸的,法屬非洲有什么文明遺跡,先到場的往往是法軍。
可以說在殖民帝國當中,法國采取的態度,和東方大國以及越南曾經實行過的政策最像,強制同化、移風易俗。嚴重點形容成剃發易服都可以。
到了十九世紀末期,法國開始改變看到就摧毀的方針,但這個改變也就是允許存在,這是因為歐洲的環境變了,法國相對國力在下降。開始受到其他國家的影響,英國在全世界挖掘文明古跡,德國人專精追捧古希臘。
當然歐洲國家也沒有忘記東方大國,英國生物學家總結四大發明、英國人類學家總結三大菜系,都沒把東方大國忘了。
但早期歐洲的中吹是意大利,上下五年前在歐洲流傳的這么廣泛,是因為這就是意大利傳教士總結并且散播的,作為羅馬帝國的正統繼承人,意大利這個國家別看做同盟的時候不怎么樣,但在不涉及戰爭的時候一直都很有話語權。
雖然在早期的考古工作當中,西方的探險者是不可能深入東方大國境內,像是對其他三個那樣到處挖掘,也無法確定東方大國的歷史有多長,但上下五千年的概念還是被接受了。
再之后才是梁啟超四大文明古國的概念被提出,各國也廣泛接受。被廣泛接受的原因也是因為體量,這個因素一直都是重要的。
在二十一世紀,一有什么援建工程,埃及也是這么在對話的時候開篇,埃及說中埃兩個文明古國的真誠幫助,伊拉克也代表蘇美爾文明說和埃及差不多的話。
但是一部分埃及人和伊拉克人對對方可不怎么友好,互相指認對方的源頭是自己的殖民地。
其實就是和印度認為自己對東南亞佛教國家有特殊地位差不多。
印度也往往在提及東方大國的時候,提及中印兩個古老文明怎么怎么。但普通印度人對古埃及和蘇美爾文明又看不起。
只有國力強大才對不被定義,在國力不夠強大的時候,體量就是一種國力。
埃及和伊拉克,撐不起古埃及和蘇美爾,同被穆斯林化關系不大,這兩個國家就是單純的和國力概念比較遙遠,現有體量又都不值得重視。
“廖先生,我們對曼谷交易中心的恢復十分看重,相信這也是泰國政府和國王希望看到的。”通過光輝的歷史,科曼贏得了至少廖公圃的不反感,現在就可以進入正題了,“我們相信歐洲市場也期待泰國的作用。”
稻米在歐洲確實不是主流,但要說歐洲國家就完全不認可就想多了,無非就是食用的比例問題。
科曼還聽艾娃加德納說過美國現在的校園午餐,在一些學校當中也提供米飯作為午餐,這和科曼印象中已經距離喝機油吃潤滑油不遠的美國食品相差甚遠,只能說轉變才剛剛開始。
美國誕生速生白羽雞的明日之雞比賽才剛剛結束一年,現在連美國都講究營養均衡,有米飯的供應完全說得過去。
在廖公圃的側耳傾聽之下,科曼表示了路易孚達想要幫助曼谷恢復稻米貿易中心的好意,“如果廖先生覺得這對泰國有利,那我們愿意和泰國政府和商界的同仁們好好談談。”
廖公圃聽完之后十分動容,世界大戰已經結束一年,泰國這個名義上的參戰國經濟情況很差,戰爭導致惡性通貨膨脹。貨幣貶值,物價飛漲,尤其是大米等基本生活物資的價格高得離譜。
現在泰國的稻米出口只有站前的零頭,政府實行大米配給制,但供應不足,黑市交易猖獗。普通市民和農民都難以獲得足夠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