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安上將的臉上帶著預料之外的表情,看了這一份五年計劃半晌,又抬頭看向科曼道,“沒有想到,我們軍隊當中還有你這種人才,看起來像模像樣,聽說你曾經去蘇聯考察過,真學了不少東西。”
“沒有呆太久。”科曼面色平和的回答道,蘇聯的五年計劃是一個龐大的計劃經濟體系,還有年計劃、季度計劃、企業計劃等等組成部分。
這可不是他這個看起來叫做五年計劃的東西可以相比的,計劃經濟想要運轉的好非常深奧,不然蘇聯的計劃經濟也不會到了后來問題這么多。
完善的計劃經濟體系,其實比市場經濟更難。市場經濟的內核無非就是資本,再簡單點來說就是錢,計劃經濟當中也有錢的因素,但不只是錢。
用錢作為一般等價物,好歹價值是明確的,每一件事情都可以明碼標價。而用職務、生產積極性等等東西作為一般等價物,價值是模糊的。
當中的博弈有著太多因素,工人還可以繼續磨洋工,以便提出更多的條件。
這樣一來,計劃經濟已經談不上,市場經濟的優勢也無法發揮出來,這就是一種最糟糕的模式。
運轉計劃經濟蘇聯都屬于是非常成功的代表了,很多國家同時兼顧市場經濟,又制定五年計劃對一部分產業使用計劃經濟,還自稱是把兩種制度的優勢結合起來,結果變成了把兩種制度的劣勢成功結合。
明碼標價的好處在于,一個項目可以由不同的主體來競標,誰開出的價錢最低、質量最好,就交給誰去做。無論是國企還是私營企業,有條件就可以承接國家的項目。
不過相對而,計劃經濟還是比較適合能源以及鋼鐵等重工業,如果重工業和輕工業是骨骼和肌肉的關系。片面只有重工業強大,人們普遍認為反面例子是蘇聯,但只有輕工業的國家那可就太多了,絕大多數都是失敗國家。
如若不是科曼穿著軍裝,朱安上將甚至都認為自己面前是巴黎某個學派的后起之秀,笑呵呵的道,“你做軍人還真是可惜了。”
“這是唯一讓我不覺得可惜的職業。”科曼馬上表達了對軍人身份的擁護,既然朱安上將并沒有表現出來排斥,他就繼續說道,“總參謀部的意思是,軍隊不適合在經濟問題上和政府爆發沖突。如果面臨政府的壓力,就把五年計劃拿出來,相信可能會執政的左翼政府,應該滿意了。”
連五年計劃都拿出來了,法共和社會黨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科曼還是挺希望等到左翼聯盟上臺之后,這份五年計劃可以實行的,對于北非海外省這樣初級發展階段的地方,計劃經濟是真的有很大作用。
而且阿爾及利亞目前的開發程度比東方大國就算是強一些,但也沒有強出本質差別,算是同一個發展階段,沒有理由不起作用。
第四共和國更換政府這么頻繁,沒準對于只有短時間執政的左翼政府,這還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呢。
朱安上將也認可了科曼口中德拉貢上將,所考慮的軍隊最好不要和新政府起沖突的擔憂,“總參謀部考慮的很全面,要是新政府逼迫我們,我們就拿這一份五年計劃給應付巴黎。”
“那么我的轉達完了,我要馬上回到我的工作當中了。”科曼直接深藏功與名準備離開。
完整的五年計劃其實有一個部分是必不可少的,那就是教育體系的構建,科曼也知道再窮不能窮教育。
但是教育問題對阿爾及利亞并不急迫,教育體系需要長時間的培育,他如果現在在北非搞出來兩座大學,誰來做學生呢?
總要有人先做小學生,然后是中學生,最后才是大學。所以高等教育并不急迫,至少現在還有充分的時間,只要在初級和中級教育上先下功夫,至于高等教育,以后肯定會推動,不用馬上就開始。
科曼還有自己的本職工作,肯定不能在大城市流連忘返,就算是裝也要符合一下軍人氣質,一切以國家利益為先,沒多久已經返回塞蒂夫軍事法庭。
短短休假返回的科曼,沒有從塞蒂夫發現什么變化,這里仍然處在火熱的勞動氛圍當中,新年前后福利了提升了一些。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桶裝的肉湯為勞動者們一個安慰,一月一日她們還得到了一天的休息時間,由此證明了軍管也能夠做到執法有溫度。
科曼返回之后立刻就扎進積累的卷宗當中,既然是軍管實行的當然是軍法,一切以軍人為先。
簡單來說適用軍人以及家屬的執法標準就是,不管是什么形式的案件,都要無腦站在軍人一方,這是軍事法庭運轉的基礎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