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過杯子,指尖碰到冰涼的杯壁,才覺得心里那點燙意稍稍壓下去些。
米霍克傾著瓶,暗紅的酒液滑進杯子,泛起細碎的泡沫,空氣中瞬間漫開葡萄的甜香。
千歲對著月亮晃了晃杯子,酒液貼著杯壁打轉,像團流動的血。
她淺淺抿了一口,葡萄皮的酸澀立刻在口腔里炸開,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把心口的疼勾得更厲害——心比酒還澀。
閣樓里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米霍克見她不說話,竟難得先開了口,語氣里沒什么多余的情緒。
“這里以前是我最喜歡待的地方,看來以后要易主了。”
千歲指尖頓了頓,才慢慢開口,聲音有點啞。
“索隆是個很有潛力的劍士,他未來可期。”
說這話時,她沒看米霍克,眼睛還盯著窗外的月亮,像是在說服自己。
她從兜里摸出個銀色的煙盒,是女士款的,小巧精致。
抽出一根細煙,湊到鼻尖輕嗅,薄荷味混著煙草香,淺淺飄進鼻腔。
“介意我抽一根嗎喵?”她側頭問,貓耳還耷拉著。
米霍克挑了下眉,顯然有些驚訝。
他從沒在千歲身上聞到過煙味,還以為她不碰這個。但看她眼下這副模樣,眼底藏著的紅血絲騙不了人,顯然是心里堵得慌。
他抬手松了松衣領,語氣平淡:“沒關系。”
“多謝喵。”千歲把煙夾在指尖,另一只手摸出打火機。
“咔噠、咔噠”按了兩下,火沒點著,手卻控制不住地發顫。
第三下剛按下去,打火機就被一只溫熱的手抽走了。
米霍克沒說話,只握著她的手,指尖穩住那只顫抖的打火機,“咔”的一聲,淡藍色的火苗竄了起來,剛好湊到煙卷前。
煙草被點燃,冒出淺白色的煙...
千歲垂著頭,狠狠吸了一口,薄荷味的煙霧嗆得她喉嚨發緊,卻還是忍著沒咳。
煙從唇間吐出來,在月光下散成一縷縷,很快消失在空蕩的閣樓里。
豆大的淚珠就順著臉頰往下滑,砸在高腳杯的杯壁上,“嗒”的一聲輕響,在寂靜里格外清晰。
月光落在淚珠上,亮得晃眼。
兩口就把煙抽完了,煙蒂被她按在窗沿上掐滅,動作帶著點泄憤似的用力。
然后她端起紅酒杯,煙入杯酒入喉,燒得她眼眶更紅。
米霍克端著酒杯的手僵了一瞬,目光落在她垂著的側臉上。
雖然不是有意探聽他們的對話,但還是聽見了全過程。
明明剛才對索隆說狠話時那么決絕,轉過身卻在這兒偷偷掉眼淚,連點煙的手都在抖。
脆弱得像株被風吹得快斷的草,卻又偏偏硬撐著,不肯在人前露半分。
他忽然就懂了,為什么香克斯會把這丫頭寶貝得緊。
這樣又倔又軟的性子,確實讓人沒法不放在心上。
閣樓里又靜了下來,只有兩人偶爾碰杯的輕響,和窗外持續不斷的風聲。
月亮慢慢移著,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站著,一個坐著,都沒再說話,卻像是都在借著這月色,消化著心里沒說出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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