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副官識趣地退到一旁,依萍迎上前,接過卷宗,抬眸看向方瑜:“這是?”
“林偉打聽清楚,這次壓迫學校的除了法國人,日本人,還有商會給的壓力。”
方瑜解釋道。
“商會為何會干預學校的事情?我怎么覺得這些事情都是有預謀的呢?”
依萍問道。
“是的,依萍,聽林偉說是這樣的,除了學校以外的地方,比如市場上的商品都受到了影響,老百姓都在瘋狂搶奪糧食,現在的上海一團亂麻。”
方瑜癟了癟嘴,很是不高興,一想到這樣的局面,心里更不是滋味。
“夫人,看來這一切都是日本人的意思了,之前少帥讓我們盯緊謝處長,原來如此。”
顧副官說道。
“顧副官,你說阿景之前就讓你們這樣做了,是嗎?”
“是的,夫人,少帥一直在這樣做。”
他回應道。
依萍的心微微發緊,心頭漫過一陣苦澀,風景在跟前的時候沒有過這樣的感覺,這才剛走,心里卻是這般的想他。
但更多的是卻是心疼他。
原來風景早有籌謀,他從不把這些風雨飄搖的算計掛在嘴邊,只默默布下天羅地網,替她擋下了大半的暗箭。
她想起他臨走前的那個夜晚,他抱著她低聲說“依萍,等我。”
那時她只當是情話,如今想來,每一字每一句,都是他藏在溫柔里的鋒芒。
“阿景……”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濕意,轉瞬又被冷冽的決絕壓下。
她不能沉溺于兒女情長,牡丹還在虎穴里,上海的百姓還在水火中,她要替他守好這方城池,等他回來。
依萍深吸一口氣,抬眸時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她將卷宗拍在桌上,聲音鏗鏘:“顧副官,方瑜,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日本人拿牡丹要挾秦五爺,無非是想吞掉大上海舞廳這塊肥肉,再借著商會的勢力,徹底掌控上海的經濟命脈,他們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方瑜上前一步,急聲道:“那我們該怎么辦?硬闖虹口商會肯定不行,那里守得跟鐵桶似的。”
“硬闖不行,那就釜底抽薪。”
依萍走到桌邊,攤開東洋商會的布防圖,這圖還是顧副官帶來的。
指尖落在一處標注著“倉庫”的位置,“顧副官,你帶一隊人手,今晚子時潛入商會倉庫,把那些zousi的軍火和囤積的糧食全部燒了,動靜越大越好,務必引走大部分守衛。”
顧副官抱拳領命:“夫人放心,屬下保證完成任務。”
“方瑜,”依萍轉頭看向她,語氣柔和了幾分,“你去聯絡學校的學生領袖,就說明日辰時,在虹口商會門口激hui抗議,控訴洋人欺壓百姓、掠奪資源的罪行,把聲勢鬧大,讓租界巡捕和軍機處的人焦頭爛額,無暇他顧。”
方瑜眼睛一亮:“這個法子好!學生們早就憋著一股氣了,只要振臂一呼,肯定一呼百應!”
依萍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又指向布防圖上的一處密室標記:“至于我,去跟秦五爺借些人手,趁著混亂,潛入密室救牡丹。另外,把李督辦和日本人勾結的密信抄件,分發給各大報社,我要讓全上海的人都看看,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齷齪事!”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顧副官,你讓人盯著謝處長,他是軍機處的關鍵人物,只要捏住他的把柄,就能撕開軍機處和日本人勾結的口子。阿景讓你們盯緊他,定是早有打算,我們不能辜負他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