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病房門被推開，幾個穿著黑色西裝、身形挺拔的男人走進來，為首的正是父親的副官。

副官看見何書桓滿身繃帶、連話都說不完整的樣子，眉頭狠狠皺起，卻沒多問，只對身后的人吩咐：“按先生吩咐，接少爺回南京。”

兩個護工小心翼翼地把何書桓抬上提前備好的擔架，裹著厚毯送上門口的黑色轎車。

轎車一路駛離上海，何書桓靠在車廂里，聽著副官冷硬的聲音：“先生說了，回南京后你就待在老宅養傷，往后不許再踏足上海，更不許再和陸家、依萍小姐有任何牽扯。你丟的不只是自己的臉，還有何家的臉面。”

何書桓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只能發出細碎的嗚咽。

他知道，這一趟回南京，不只是養傷，更是被父親徹底“看管”起來，從前的那些意氣和荒唐，都隨著上海的遠去，徹底碎成了渣。

南京何家

何書桓被人攙扶著，踉蹌著走進南京何家老宅的書房。

何父坐在紅木書桌后，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面容冷峻。

聽見腳步聲，何父抬眼看來，目光如刀，直直刺在何書桓身上。

何書桓被看得渾身發顫，膝蓋一軟，差點栽倒，只能扶著門框勉強站穩，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爸……”

“跪下。”

何父的聲音沒有半分溫度，字字如冰錐，砸得何書桓耳膜生疼。

何書桓咬著牙，忍著渾身的劇痛，緩緩跪了下去，膝蓋砸在冰涼的青磚上，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

何父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何書桓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書房里格外刺耳，何書桓被打得偏過頭，嘴角瞬間滲出血絲。

“我何家世代清白，我身為外交官，一生謹慎行，從沒丟過這樣的人！”

何父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你在上海做的那些荒唐事，傳得人盡皆知！顛倒黑白、造謠中傷，甚至被人打成這副鬼樣子，你對得起何家的列祖列宗，對得起我這個父親嗎？”

何書桓低著頭，淚水混著血水砸在地上，喉嚨里堵得發慌，只能哽咽著辯解：“爸……我是為了如萍……我只是想幫她報仇……”

“報仇？”

何父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失望和鄙夷，“用下三濫的手段報仇？拿無辜的人當槍使，毀人名聲，這就是你所謂的報仇？我教過你是非曲直，教過你待人處事的道理，你都忘到哪里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何書桓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余地：“從今天起，你就在老宅里閉門思過，好好養傷。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踏出老宅一步，更不許再和上海的任何人有任何聯系。我會請最好的醫生給你治傷，但你記住，你這一身傷，不是別人打的，是你自己作的！”

何書桓渾身顫抖，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只能死死咬著唇，任由淚水無聲滑落。

他知道，父親這是徹底對他失望了。

何父轉身走回書桌后，拿起桌上的黑色電話，指尖沉穩地撥下一串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周身的怒火斂去幾分，只剩政客特有的冷峻與威壓：“謝處長，我是何宴之。”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恭敬的回應：“何大使？您怎么親自打電話過來了，有吩咐盡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