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進如萍的心臟,讓她的渾身在瞬間被僵住,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俯身湊過去,屏住呼吸,想聽清楚他到底在說什么。
“依萍……別離開我……我錯了,我錯了……”
何書桓的眉頭緊緊皺著,語氣里滿是委屈與哀求,像是個迷路的孩子,“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我真的錯了……我不該生你氣……”
依萍……我好想你……”
“依萍……”
一遍又一遍,“依萍”這兩個字,從他醉酒的唇間溢出,帶著滾燙的溫度,卻像最冷的冰,狠狠砸在如萍的心上。
每一聲呼喚,都像一把鈍刀,在她的心上反復切割,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原來,就算是在他們的洞房花燭夜,就算他喝得酩酊大醉,他心里想的,念的,從來都不是她陸如萍,而是那個陸依萍!
她穿著大紅的寢衣,坐在本該屬于他們的新房里,聽著他一聲聲叫著別的女人的名字,看著他因思念另一個女人而痛苦蹙眉的模樣,只覺得自己像個天大的笑話。
昨天那場荒唐的婚禮,她像個跳梁小丑一樣,當著全上海的面被針對,而她的丈夫從頭到尾沒有幫自己說話一句話,如今到了洞房花燭夜,她還要承受這樣的羞辱,她的丈夫,在他們的新婚之夜,醉醺醺地呼喚著她最恨的那個女人!
“夠了!”如萍猛地站起身,聲音嘶啞得幾乎破音,眼淚終于忍不住滾落,順著臉頰砸在大紅的錦被上。
她死死地瞪著床上的何書桓,眼底的委屈與不甘,瞬間被滔天的恨意取代。
她抬手抹掉臉上的眼淚,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嘴角勾起一抹扭曲而冰冷的笑。
“陸依萍……”如萍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聲音里滿是怨毒,“又是你!你搶走了我的書桓,毀了我的婚禮,現在還要在我的洞房花燭夜,這樣羞辱我!”
她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沉睡的何書桓,眼神里淬滿了恨意:“何書桓,你以為你這樣念著她,她就會回到你身邊嗎?你做夢!陸依萍已經嫁給了風景,她是少帥夫人,再也不是你能染指的女人!你只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而我陸如萍,也絕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卑微地祈求你的愛了!”
如萍猛地轉身,看著墻上那盞燃燒的紅燭,抬手狠狠將燭臺掃落在地。
“哐當”一聲脆響,紅燭熄滅,火星四濺,房間里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何書桓還在含糊地呼喚著“依萍”的名字,像一道永不愈合的傷疤,刻在如萍的心上。
黑暗里,何書桓的呢喃還在繼續,帶著醉后的半真半假。
忽然他翻了個身,手臂胡亂一摸,竟然抓住了如萍,一個翻身,把她壓在了身下。
“依萍……別鬧了……”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酒氣,混著壓抑的哽咽,將臉埋在她的頸間,鼻尖貪婪地蹭著她的肌膚,仿佛在確認眼前人的溫度,“我好想你啊……別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如萍渾身僵硬,被他扣在懷里動彈不得。
他的懷抱滾燙,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碎,他把她的大紅寢衣,錯看成了依萍常穿的月白旗袍;把她含淚的眉眼,錯認成了記憶里那個帶刺卻鮮活的姑娘;連他此刻落在她頸間的吻,都滿是對另一個女人的執念與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