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景,一個在東北三省,或者說是半個中國,令人聞風喪膽的名字。
初秋的哈爾濱,風還是冷的,它們無情地刮著這片剛剛還被戰火炙烤過的大地。
許久未見的晴朗,讓這里的人們早已經忘記了天空原本的顏色。灰蒙蒙的天,持續了大半年的時間,就連這里的空氣都有一股濃濃的火藥和血腥的味道,像是剛才倒下的戰士們留的一樣,還滾燙著。
這里的戰斗剛才已經結束了。
他的士兵們正在清理著殘留的戰場,偶爾會有幾聲槍聲響了起來。其實不是在戰斗,只是給那些還沒有斷氣的敵人最后一擊,就像生生的希望在眼前,又被生生的遮住。
風景站在那片廢墟之上,綠色的軍大衣下擺沾染了剛才戰斗時留下的血跡。
他身材魁梧,身姿挺拔,他直直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毫無表情,五官雖然俊俏,但卻孤傲寒冷,還有那雙眼睛,很深,看不清楚。
他望著這片土地,異常平靜,像是習慣了一般,沒有半分情緒。
這時,他的副官顧副官上前,將聲音壓得極低,略顯疲憊道:“少帥,敵人共計四百五十六人,已經全部死亡。”
顧副官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我們的人也死了不少,具體人數還在清點中。”
清點完戰場的那些士兵們,老將們看到這樣的家園,都很心酸,可是無可奈何啊。
風景冷冷的掃了眼下躺著的橫七豎八的尸首,他緩慢抬起抵觸的頭,瞳孔也在此刻微微擴了開些。
他的手指掐著肉,不知道疼。
“副官,對戰亡的士兵做好撫恤金的登記。不要忘了,厚葬他們。”
風景想著,來時的路本就凄涼,去時的路還得走得暖和些。
“是,少帥。”
副官應下,沒有半點遲疑。
在這里,風少帥就是王,他的話就是法律。
他用著自己最殘酷冷血的方式,用他認為最對的方式,來維持著這里片刻的“安寧。”
風景知道,在這樣的亂世里,仁慈就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只會加劇死亡而已。
只有權利,才能在這亂世之中暫得片刻安穩,他想和平共處,無奈現實殘酷,總是一次一次把他推到這個風暴里來,讓他變得更加殘忍,但既然選擇,那就堅定的做下去吧。
任何人,任何事情,都無法改變他。
或許規則外的秩序,總會有些變化吧。
他的視線,被一個突兀的,刺眼的紅吸引住了。
這個顏色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一個女子穿著大紅色的旗袍,正抱著孩子,拼命抵抗,但是最終,還是死在了敵人的刺刀之下。
風景的目光緊緊地看著地上的女子與她懷中的孩子,他竟有了一絲的顫抖。
往事像此刻一般,竄進了大腦中,完全不受控制的。
風景,大家都知道,他是sharen如麻的風少帥,卻不知道他也曾有過幸福的家庭。
九一八事變后,東北慢慢淪陷,身為東北人的風家,選擇了留下來跟敵人決一死戰。
風父命人,帶走風母和風景,到了哈爾濱,敵人還是不依不饒,到最后,母親為了保護自己,活生生的被傷害了,而那一年的風景也才十五歲不到。
他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目睹了這人間煉獄。
他眼前的紅衣女子跟自己的母親,相互對應,不免牽動了他的情緒。
“副官。”
他冷冷的聲音帶著點柔意。
“在。”&lt-->>;br>“厚葬那位紅衣母子吧,讓他們走得體面點。”
“是。”
顧副官不會問緣由,風少帥要他如何,他便如何,因為他知道這位年紀輕輕的少帥,是這片土地上,人們唯一的希望。
他的目光依然還停留在那具紅衣母子的尸體上,久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