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洲的雨,帶著鐵銹般的腥氣。
阿禾站在星主族圣地的山門外,善念晶石的碎片在她掌心劇烈跳動,冰藍光芒中翻涌著金紅的星火——那是張念殘留在斷刃里的靈息,此刻正發出痛苦的嘶吼。
山門內傳來修士的慘叫,夾雜著玄鐵碰撞的脆響。三長老帶領的保守派正在血洗二長老的府邸,理由是“二長老勾結外人,意圖顛覆星主族”。
“他們殺了多少人?”阿禾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能凍結靈脈的寒意。她的頭發被雨水打濕,貼在臉頰上,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緒,只有善念晶石的碎片,亮得近乎妖異。
小冰兒的靈體飄在她身側,流霜劍斷刃的墨黑光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郁,幾乎要將她的靈體完全吞噬:“黑袍說,府邸里的三十七個修士,包括二長老收養的五個孤兒,都沒活下來。三長老用他們的靈血,在府邸中央畫了‘鎖星陣’,想徹底切斷本源星辰與外界的聯系。”
“鎖星陣……”阿禾的指尖嵌入掌心,血珠滴落在善念晶石的碎片上,瞬間被吸收。碎片的光芒突然暴漲,冰藍與金紅交織成一道鋒利的光刃,光刃邊緣泛著淡淡的血紅。
這是善念晶石第一次展現出攻擊性。以往的它,總是溫柔地安撫、凈化,像春日的細雨,而此刻,它像一柄淬了冰的刀,渴望著撕裂眼前的罪惡。
“黑袍說,善念的極致是守護,守護的極致……是殺戮。”小冰兒的靈體聲音有些飄忽,黑袍的意識正在劇烈波動,“但她也說,一旦讓善念染上血,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純粹了。”
阿禾沒有說話,握著善念晶石的碎片,一步步走向山門。雨水在她腳邊炸開,形成一圈圈漣漪,漣漪中倒映出她眼底的決絕——她想起張念在葬星淵的隱忍,想起二長老遞守心咒時的溫和,想起那些在桃花谷期待花開的孤兒們,他們的笑容,不該被這樣踐踏。
“站住!”山門的守衛舉起玄鐵矛,看到阿禾腕間的玄鐵鞭斷刃,臉色驟變,“是你!三長老有令,凡持有外人信物者,格殺勿論!”
玄鐵矛帶著凌厲的勁風刺來,矛尖的星火被保守派的邪術扭曲,泛著墨黑的光。阿禾側身避開,善念晶石的光刃順勢劃過,玄鐵矛應聲而斷,斷口處凝結著一層冰藍的霜。
守衛的瞳孔驟縮,還沒來得及后退,就被光刃刺穿了靈脈。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的血洞,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卻只發出一聲模糊的嗚咽,倒在雨水中。
阿禾看著自己染血的指尖,靈脈傳來一陣刺痛。這是她第一次sharen,善念晶石的碎片在掌心發燙,像是在譴責她的行為。
“這就是你想要的?”她低聲問,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碎片的光芒閃爍了一下,冰藍光芒中浮現出二長老倒在血泊中的影像——老人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朝著桃花谷的方向伸出手,仿佛在呼喚著誰的名字。
阿禾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堅定。
她闖進山門,善念晶石的光刃在雨幕中劃出一道道殘影。保守派的修士們像割草一樣倒下,他們的慘叫、求饒,都沒能讓她停下腳步。光刃切開靈脈的聲音,與雨水敲打地面的聲音交織,形成一曲血腥的鎮魂歌。
“是那個持有善念晶石的丫頭!”三長老的聲音從府邸方向傳來,帶著驚慌,“攔住她!鎖星陣還沒完成!”
十幾個修士結成陣法,玄鐵鎖鏈在空中交織成網,朝著阿禾罩來。鎖鏈上刻滿了壓制守之息的符文,顯然是早有準備。
阿禾的善念晶石碎片突然沉入靈脈,冰藍光芒順著血管蔓延,她的瞳孔變成了純粹的冰藍色,周身的雨水被凍結成鋒利的冰錐。
“以善念為引,守之息為鋒——”她的聲音仿佛來自遙遠的星空,帶著創世之初的威嚴,“斬!”
冰錐與光刃同時爆發,將玄鐵鎖鏈炸成無數碎片。修士們的陣法瞬間崩潰,靈脈在守之息的沖擊下寸寸斷裂,七竅流血而亡。
阿禾踏著他們的尸體,走進二長老的府邸。府邸-->>中央的鎖星陣已經完成了大半,三十七個血色符文組成的星圖正在旋轉,本源星辰的光芒被壓制在星圖中央,發出痛苦的嗡鳴。
三長老站在星圖中央,手里握著一柄染血的骨刃,骨刃上還掛著半塊孩童的衣角——那是二長老收養的孤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