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世碎片的光芒越來越暗淡,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痕。小冰兒的靈體突然俯沖而下,流霜劍斷刃插入一根柱子,雙生力量在柱內爆發,墨黑與冰藍的光芒相互絞殺:“黑袍說,這些柱子里有你的靈脈本源,你在燃燒自己的生命催動陣法!你瘋了嗎?”
“瘋?”凌洛川的嘴角咳出一口黑血,眼神卻更加狂熱,“能親眼看到創世碎片毀滅,能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嘗嘗失去的滋味,就算瘋了,也值了!”
石磊的玄鐵鞭纏上另一根柱子,星火與小冰兒的雙生力量呼應,試圖切斷柱子與陣法的連接:“你這樣做,和那些傷害你的人有什么區別?”
“至少我敢承認自己的恨!”凌洛川的骨筆指向阿禾,“而你們,只會用‘守護’‘正義’這些漂亮話,掩蓋你們的自私!你以為善念晶石為什么會選你?因為你和凌洛漓一樣,都是偽善的化身!”
阿禾的善念晶石碎片劇烈跳動,冰藍光芒中竟出現了一絲墨黑——凌洛川的話像針一樣,刺中了她內心深處的恐懼:她確實害怕過自己的混沌印記,確實慶幸過別人的犧牲換來了自己的安全。
“不……不是這樣的。”阿禾的碎片差點掉在地上,靈脈里的守之息因動搖而紊亂。
“阿禾!”張念的星火及時護住她的靈脈,“別聽他的!善念從不是完美,是明知自己有弱點,卻依然選擇守護的勇氣!”
他的話像一道光,劈開了阿禾心中的迷霧。她握緊碎片,冰藍光芒重新變得純粹,朝著創世碎片飛去:“逸冰姐說,恨解決不了恨,只有理解才能。洛川,你真正想要的,不是毀滅,是被看見,被承認,對不對?”
碎片落在創世碎片上,冰藍光芒與金紅光芒交織,竟修復了碎片上的一道裂痕。凌洛川的瞳孔猛地收縮,他從光芒中看到了自己的童年——母親偷偷塞給他的糖,父親在無人處摸過他頭的手,還有凌洛漓趁人不注意,扔進葬星淵的那把護身匕首。
“不……不可能……”凌洛川的骨筆從陣眼滑落,吞噬陣的光芒開始減弱,“他們明明……明明都拋棄了我……”
“他們只是被偏見困住了。”張念的星火順著柱子蔓延,溫和地包裹住凌洛川的靈脈,“就像你現在被仇恨困住一樣。洛漓哥這些年,一直在找能凈化你靈脈的方法,他從來沒有忘記你。”
上空的兩顆星辰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金紅與冰藍的光帶穿透碎星淵,落在凌洛川身上。他的墨黑瞳孔里閃過一絲清明,看著創世碎片上的善念晶石,看著張念和石磊眼中的堅定,突然笑了,笑聲里帶著釋然,也帶著疲憊。
“原來……我只是……想回家啊。”
凌洛川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靈脈本源化作一道墨黑的光,融入創世碎片,修補著最后的裂痕。吞噬陣的血色符文在星辰光芒中漸漸消散,只留下地面上淡淡的印記,像一道愈合的傷疤。
碎星淵底恢復了平靜,創世碎片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小冰兒的靈體落在碎片旁,流霜劍斷刃上的墨黑光芒柔和了許多:“黑袍說,他沒有消失,只是以另一種方式,回到了‘家人’身邊。”
阿禾的善念晶石碎片與創世碎片產生共鳴,映出凌洛漓的影像——他站在星辰里,對著下方輕輕點頭,眼神里有悲傷,也有欣慰。
張念看著那道影像,玄鐵鞭的星火在他掌心溫柔跳動。他知道,影閣的危機暫時解除了,但凌洛川的存在像一面鏡子,照出了平衡之下隱藏的裂痕,照出了所謂正義背后的偏見。
守護的路,從來都不只是對抗外在的邪惡,更要面對內心的陰影。
而他們,才剛剛開始學會如何與陰影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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