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風是淬了冰的刀,刮在臉上能撕下層皮。張念背著石磊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原上,玄鐵鞭的星火在兩人周身織成層薄繭,卻擋不住那無孔不入的寒意。石磊趴在他背上,呼吸微弱,靈脈里的觸須印記每隔一刻鐘就會爆發一次,墨綠色的光透過衣衫滲出來,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張念脊背發麻。
“還有多久……”石磊的聲音混著風雪,斷斷續續,“再這樣下去……我怕我撐不住……”
張念咬緊牙關,把玄鐵鞭的星火又調旺了些:“快了。善念晶石的碎片在發燙,說明離寂之核不遠了。”他側頭看了眼跟在旁邊的阿禾,小姑娘凍得嘴唇發紫,卻死死攥著碎片,沒喊過一聲累。
阿禾感覺到他的目光,仰起臉笑了笑,露出凍得通紅的鼻尖:“張大哥,我沒事。逸冰姐的碎片說,前面有座冰窟,里面……好像有冰兒姐的氣息。”
“冰兒?”張念心頭一緊,凌洛漓的警告在耳邊回響——被混沌控制的冰兒。他想起小冰兒總是跟在商逸冰身后,流霜劍斷刃晃悠悠的樣子,想起她偶爾露出的、與年齡不符的憂郁,心臟像被冰錐刺了下。
穿過一片冰封的河谷,眼前果然出現了座巨大的冰窟。窟口掛著參差不齊的冰棱,像獠牙,窟內隱隱透出墨黑的光,與寂之核的幽藍形成詭異的呼應。善念晶石的碎片在阿禾掌心劇烈跳動,冰藍的光芒里竟摻了絲墨色。
“她在里面。”張念把石磊放下,玄鐵鞭的星火纏上他的手腕,“石頭,你在這等著,我帶阿禾進去看看。”
石磊搖搖頭,掙扎著想站起來:“一起……我能打。”他的玄鐵鞭在雪地上拖出道火星,卻因靈脈動蕩,星火瞬間熄滅。
張念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堅定:“聽話。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靈脈。我們很快回來。”
冰窟內比外面更冷,空氣里漂浮著細小的冰粒,吸入肺里像刀割。洞壁上結著厚厚的冰層,冰層里凍著無數扭曲的身影——是北境的修士和異獸,他們的表情凝固在驚恐的瞬間,靈脈被墨黑的氣息纏繞,顯然是被混沌殘息吞噬的。
“混沌把這里當成了養料庫。”張念的玄鐵鞭在身周甩出道火星,將靠近的墨黑氣息燒散,“寂之核的力量能壓制混沌,可現在……”
他的話沒說完,冰窟深處突然傳來一陣輕笑,像孩童撒嬌,又像鬼魅低語。一道墨黑的身影從冰層后飄出,流霜劍斷刃在她手中泛著幽光,正是小冰兒。
只是此刻的她,眉眼間沒了往日的清澈,眼底翻涌著墨黑的光,嘴角勾著抹詭異的笑:“張念哥哥,你們來啦。”
“冰兒!”張念的玄鐵鞭頓在半空,星火劇烈跳動,“你怎么樣?是不是混沌……”
“混沌?”小冰兒歪了歪頭,流霜劍斷刃指向他,“你是說黑袍嗎?她現在是我啊。”墨黑的靈息從她體內爆發,在洞頂凝成個巨大的圖騰,與終焉之匣的紋路一模一樣,“我們合二為一了,這樣才強啊,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這不是保護!”阿禾突然喊道,善念晶石的碎片舉到胸前,“冰兒姐,你看看這個!逸冰姐說,守護不是靠力量,是靠心!”
小冰兒的目光落在碎片上,眼神有了瞬間的恍惚,墨黑的眼底閃過絲冰藍。可下一秒,她突然尖叫起來,流霜劍斷刃猛地刺向阿禾:“是你!都是因為你們這些軟弱的人,才會有人犧牲!凌洛漓和商逸冰就是例子!”
張念的玄鐵鞭及時擋住斷刃,星火與墨黑氣息碰撞,發出滋滋的響聲。他能感覺到小冰兒的靈脈在掙扎,黑袍的意識與她的本我正在角力,像兩個在搶身體的孩子。
“冰兒,醒醒!”張念的星火帶著守護符文,輕輕纏上她的手腕,“洛漓哥和逸冰姐不是白犧牲的!他們希望我們好好活著,不是變成混沌的傀儡!”
“活著?”小冰兒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墨黑的靈息將張念震退,“沒有力量怎么活?你看石磊,他快變成混沌的容器了!你看阿禾,她就是個廢物!你看你自己,羈絆反噬快把你吞噬了!你們都活不久!”
她的話像冰錐,刺中了每個人的痛處。阿禾的臉瞬間白了,攥著碎片的手微微顫抖。張念的靈脈因她的話產生動蕩,胸口的墨黑印記擴散了半分。
就在此時,冰窟深處傳來寂之核的嗡鳴,幽藍的光芒突然暴漲,將墨黑的氣息壓制了幾分。小冰兒的身體劇烈震顫,流霜劍斷刃掉在地上,她抱著頭蹲下身,痛苦地嘶吼:“別吵了……別吵了……”
“是寂之核!”張念眼睛一亮,玄鐵鞭的星火裹住阿禾,“阿禾,用碎片引導寂之核的力量!冰兒的本我在反抗!”-->>
阿禾反應過來,將善念晶石的碎片舉向深處。冰藍的光芒順著碎片流淌,像條河,注入小冰兒的靈脈。小冰兒的嘶吼漸漸平息,墨黑的氣息從她體表退去,露出原本的模樣。
“張大哥……”小冰兒虛弱地睜開眼,流霜劍斷刃滾到她手邊,“我……我控制不住她……黑袍說,只有吞噬寂之核,才能徹底壓制她……”
“別聽她的!”張念走過去,想扶她起來,卻被她猛地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