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谷的冰蓮在守界碑重建后第七日清晨突然綻放。
凌洛漓蹲在池邊,指尖撫過花瓣上凝結的冰晶,忽然發現每片花瓣的脈絡都呈現出極細的冰紋——那是商逸冰本命靈紋的形狀。池水中倒映著他略顯憔悴的臉,眼下的烏青是七日來徹夜未眠的痕跡。
“洛漓哥,該喝藥了。”石磊端著青瓷碗從竹屋走來,碗里的藥湯蒸騰著熱氣,“趙巖說這是用冰原雪參和千年雪蓮熬的,能補你的星主血脈。”
凌洛漓接過碗,藥香中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甘草味,與商逸冰從前煎藥時的味道一模一樣。他低頭看著碗底沉淀的藥渣,忽然發現有一片藥渣呈現出冰蓮形狀,紋路與池中的花瓣如出一轍。
“石磊,你看這個。”他將藥碗傾斜,讓同伴看那片藥渣。
石磊湊近細看,臉色驟變:“這是……‘回魂草’的根須!可回魂草百年前就絕跡了啊!”
話音未落,竹屋的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穿著灰布僧袍的青年從門后轉出,腰間掛著一串佛珠,面容清癯卻帶著奇異的熟悉感。
“阿彌陀佛。”青年雙手合十,目光落在凌洛漓腕間的冰紋上,“貧僧無塵,來自千佛窟。”
石磊立刻舉起弩箭對準他:“你怎么進來的?谷口的結界……”
“結界對貧僧無效。”無塵微笑,指尖撫過腕間的念珠,“貧僧此來,是為告知施主三件事:其一,商姑娘的靈魄并未完全消散;其二,月食之夜的詛咒仍在蔓延;其三……”他的目光轉向冰蓮池,“千佛窟的往生鏡顯示,七日后將有血月降臨,守界碑的封印會出現裂痕。”
凌洛漓霍然站起,青瓷碗摔碎在冰面上,藥汁滲入冰縫,竟在池底凝成一朵冰花:“如何證明你的話?”
無塵從懷中掏出半塊玉佩,與凌洛漓貼身收藏的半塊嚴絲合縫——正是商逸冰祖父留下的信物。玉佩相接的瞬間,池中的冰蓮突然全部轉向無塵,花瓣上的冰紋發出微光。
“這是商前輩當年留給貧僧的。”無塵將玉佩推還給凌洛漓,“七日前,往生鏡突然出現商姑娘的影像,她說……”他的聲音放輕,“她說在血月之夜,會有一縷靈魄附著在血月上,讓施主能再見她一面。”
冰璃的聲音從竹屋陰影中傳來,冰刃抵在無塵頸側:“既然如此,為何不早來?”
無塵坦然直視她的眼睛:“貧僧在等一個契機。”他指了指冰蓮池,“現在,冰蓮為證,正是時候。”
千佛窟的往生鏡前,凌洛漓看著鏡中流轉的畫面,雙手緊握成拳。鏡中顯示的場景讓他呼吸急促——商逸冰被鎖在一座由骨鏈構成的牢籠中,她的白袍已被血染紅,每道傷口都在滲出紫黑色的血,而牢籠外站著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神秘人,他的手掌正按在商逸冰眉心的冰蓮印記上。
“這是三天前的畫面。”無塵的聲音帶著悲憫,“往生鏡只能顯示過去,無法預知未來。但貧僧能感覺到,這股力量與月食之夜的詛咒同源。”
凌洛漓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說明逸冰的靈魄被人拘禁了!是誰有這么大的膽子?”
“可能是靈界的殘余勢力,也可能是……”冰璃的聲音突然頓住,目光落在往生鏡邊緣的陰影處。那里隱約能看到一個紅色的衣角,與月姬生前穿的衣服顏色相同。
趙巖突然指著鏡中某片空白區域:“你們看!這里的靈力波動很奇怪,像是被某種力量刻-->>意隱藏了。”
凌洛漓湊近觀察,發現空白區域的邊緣有極細的冰紋在流動,與商逸冰的本命靈紋如出一轍。他下意識地摸向胸口的冰藍花瓣,花瓣突然發燙,化作一道冰藍光柱沒入往生鏡。
鏡中畫面劇烈扭曲,空白區域逐漸清晰——那是一座懸浮在云海中的宮殿,殿內供奉著七尊石像,每尊石像都長著與邪族王相似的面孔,而商逸冰的牢籠就懸掛在石像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