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魂殿的石階上,積著一層薄薄的黑灰,像是燃燒后的灰燼。凌洛漓踩著灰,一步步走向殿門,流霜劍的劍尖在地面拖出一道淺淺的痕跡,火星隨著步伐濺起,照亮了周圍撲來的怨靈。
這些怨靈比怨魂河里的更猙獰,它們的身體由凝固的黑霧構成,手中握著銹蝕的兵器,嘶吼著、咆哮著,卻在靠近凌洛漓三尺之內時,被他身上星主血脈的金光灼燒,發出凄厲的慘叫,化作一縷縷青煙。
“洛漓哥,這邊!”趙巖的聲音從左側傳來,他正用聚靈陣護住阿木,佛骨舍利的光芒在他掌心跳動,將涌來的怨靈逼退,“我找到機關了!”
凌洛漓轉頭望去,只見趙巖站在一尊殘破的石佛旁,石佛底座上刻著與靈心珠形狀吻合的凹槽。阿木正踮著腳,用一塊碎石撬動底座邊緣的符文,小臉憋得通紅。
“快!把靈心珠放進去!”冰璃的聲音帶著喘息,她的冰刃上已經凝結了一層黑霜,顯然在抵擋怨靈時消耗了不少靈力。她的腳踝處,青黑色的指印又深了幾分,邪力正在緩慢卻堅定地侵蝕著她的經脈。
凌洛漓沒有猶豫,掏出靈心珠,快步走到石佛前,將珠子嵌入凹槽。
“咔嚓——”
一聲輕響,石佛底座緩緩下沉,露出一條通往殿內的通道。通道里彌漫著淡淡的金光,怨靈一靠近就會自動消散,顯然是鎮魂晶的力量在起作用。
“快走!”凌洛漓率先鉆進通道,流霜劍在前方開路。
通道狹窄而陡峭,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巖壁上鑲嵌著發光的晶石,照亮了上面的壁畫——畫的是靈心珠的由來:千年前,靈界的大地之心孕育出一顆純凈的靈珠,能凈化一切邪力,月姬的先祖用自己的靈魄為引,將靈珠煉化成了靈心珠,交給最純凈的后人守護,那個人,正是年少時的月姬。
壁畫上的月姬,梳著雙丫髻,穿著粉色的羅裙,正小心翼翼地捧著靈心珠,對著陽光微笑,眼中沒有一絲雜質。
“她也曾是個好孩子。”冰璃的聲音帶著一絲嘆息,目光落在壁畫上月姬的笑臉上,想起了自己年少時等待逸冰歸來的日子。那時的她,不也像這樣,對未來充滿了天真的期待嗎?
“是邪族和背叛毀了她。”凌洛漓的聲音低沉,指尖撫過壁畫上月姬被邪族王威脅的畫面,“但她選擇用怨恨來回應痛苦,這才是最悲哀的地方。”
通道盡頭,是鎮魂殿的正殿。殿內空曠得驚人,正中央的高臺上,懸浮著最后兩塊鎮魂晶,它們散發著柔和的紫金色光芒,與之前的六塊形成呼應,隱隱構成了溯靈陣的雛形。
月姬站在高臺下,背對著他們,黑袍在殿內的氣流中輕輕飄動。她沒有轉身,只是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平靜:“你們終于來了。”
“把鎮魂晶交出來。”凌洛漓握緊流霜劍,星主血脈在體內蓄勢待發。
月姬轉過身,臉上的面具已經完全碎裂,露出了完整的面容——那是一張與逸冰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只是左眼周圍布滿了黑色的紋路,像一朵盛開的曼陀羅,帶著詭異的美感。
“交出來?”她輕笑一聲,抬手一揮,殿內的陰影中涌出無數怨靈,將他們團團圍住,“你們知道這最后兩塊鎮魂晶,是用什么煉的嗎?”
她指著高臺上的紫金色鎮魂晶,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是用我族人的靈魄!是用那些被邪族殺死的無辜者的怨念!你們想用這樣的東西,去復活商逸冰?去凈化我的靈心珠?簡直是笑話!”
怨靈的嘶吼聲越來越響,它們的身體開始膨脹,黑色的霧氣中滲出暗紅色的血液,顯然是月姬在燃燒它們的靈魄,增強力量。
“月姬,住手!”凌洛漓大喊,“你這樣只會讓它們更加痛苦!”
“痛苦?”月姬的聲音尖銳起來,“它們本來就活在痛苦里!與其被遺忘,不如讓我用它們的力量,毀掉這個虛偽的世界!毀掉所有背叛過我們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冰璃身上,帶著濃濃的嘲諷:“包括你這個,為了外人背叛姐姐的‘好妹妹’。”
冰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握著冰刃的手微微顫抖。月姬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刺中了她心中最隱秘的傷口——她確實背叛了逸冰,就像當年的蒼玥,“背叛”了月姬。
“我沒有……”冰璃的聲音帶著一絲辯解,卻顯得蒼白無力。
“你有!”月姬步步緊逼,“你嫉妒她擁有的一切,嫉妒她能得到凌洛漓的愛,所以你寧愿相信我的謊,也要毀掉她重生的希望!你和蒼玥一樣,都是自私的騙子!”
冰璃的心理防線在月姬的嘶吼中搖搖欲墜,她的冰刃“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腳踝處的邪力趁機爆發,黑色的紋路迅速蔓延到她的小腿。
“冰璃!”趙巖急忙用聚靈陣的光芒護-->>住她,“別信她的話!你已經在彌補了!”
“彌補?”月姬冷笑,“背叛就是背叛,永遠都彌補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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