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谷的春天來得比別處早。
凌洛漓躺在溪邊的青石上,看著商逸冰蹲在水潭邊,小心翼翼地將一株剛冒芽的冰蓮移栽到玉盆里。她的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陽光透過桃樹的縫隙落在她發頂,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手腕上的冰紋在水光映照下,泛著淡淡的藍。
斷魂崖一戰已過去三月,骨髏門余黨被徹底肅清,鬼哭淵被正道修士聯手布下封印,天下暫時恢復了安寧。凌洛漓心口的傷在冰脈靈力的滋養下漸漸愈合,只是偶爾陰雨天還會隱隱作痛,商逸冰便拉著他躲進了這與世隔絕的桃花谷養傷。
“慢點,別弄傷了根須。”凌洛漓坐起身,聲音里帶著笑意。經過這些年的打磨,他的嗓音褪去了少年時的清冽,多了幾分沉穩的磁性,聽在耳里,像浸了蜜的溫水。
商逸冰回頭瞪他一眼,眼底卻沒什么怒氣,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就你懂。”她將玉盆放在石臺上,走到他身邊坐下,伸手撫上他的心口,“今天還疼嗎?”
指尖的冰涼透過衣衫傳來,帶著安撫的力量。凌洛漓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不疼了。有你在,什么疼都能忍。”
他的動作自然又親昵,商逸冰的臉頰微微發燙,抽回手去整理散落的發絲,卻被他一把拽進懷里。她的后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像一首安心的歌謠。
“逸冰,”凌洛漓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而認真,“等傷好后,我們就成親吧。”
商逸冰的身體一僵,心臟“砰砰”跳得像要炸開。她其實等這句話等了很久,從靜心崖初見時的怦然心動,到寒潭百日的相濡以沫,再到斷魂崖的生死相依,這份感情早已在她心底生根發芽,長成了參天大樹。可真當他說出口時,她卻又莫名地猶豫起來。
“我……”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凌洛漓察覺到她的遲疑,松開她一些,低頭看她的眼睛:“怎么了?不愿意?”
“不是。”商逸冰搖搖頭,眼眶有些發紅,“我只是怕……怕我體內還有妖星的殘魂,萬一哪天失控了,會傷害你,傷害……”
“沒有萬一。”凌洛漓打斷她,語氣堅定,“斷魂崖上,你的冰蓮術已經凈化了所有邪氣,趙巖用陣法檢查過無數次,你很好,比誰都好。”他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淚,指尖的溫度燙得她心頭發顫,“就算真有萬一,我也會陪著你。生同衾,死同穴,這是我欠你的承諾。”
商逸冰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里,放聲大哭起來。這些年的委屈、恐懼、思念,在這一刻盡數爆發出來,像決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凌洛漓只是緊緊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任由她的眼淚浸濕他的衣衫。
他知道,她看似堅強,實則比誰都敏感。那些被妖星控制的記憶,像噩夢一樣纏繞著她,讓她始終無法真正安心。他能做的,就是用余生的陪伴,一點點驅散她心頭的陰霾。
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趙巖突然帶著一封加急信找到了桃花谷。
信是從北方的蒼狼國傳來的,字跡潦草而急促,說蒼狼國邊境突然出現了大量被邪術控制的士兵,他們雙眼赤紅,力大無窮,見人就殺,短短半月,已屠了三座城池。更詭異的是,這些士兵的脖頸上,都戴著與骷髏門相似的黑色骨鏈。
“蒼狼國?”凌洛漓的眉頭緊鎖,“骷-->>髏門不是已經被滅了嗎?”
趙巖的臉色凝重:“我懷疑,墨塵只是個幌子,他背后還有更大的勢力。你看這骨鏈上的符文,比蝕憶鎖復雜數倍,更像是……來自域外的邪術。”他將一塊從死者身上取下的骨鏈遞給凌洛漓,骨鏈泛著幽幽的黑光,上面的符文扭曲如蛇,透著一股不屬于這片大陸的邪氣。
商逸冰接過骨鏈,指尖剛觸碰到,臉色就驟然大變:“這上面的邪氣……和妖星同源,但更純粹,更……古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