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漓抱著商逸冰沖出思過崖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晨露打濕了他的發梢,混著嘴角的血跡,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商逸冰趴在他肩頭,后背的血透過衣衫滲出來,染紅了他的衣襟,像一朵開在寒冬里的紅梅,觸目驚心。
“再撐一會兒,薇薇的止血散很管用,我們很快就能找到落腳點。”凌洛漓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懷里人越來越微弱的呼吸。他能感覺到她的手正一點點變冷,于是將她抱得更緊,用自己的靈力徒勞地溫暖著她。
周猛扛著趙巖跟在后面,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山林里格外清晰。趙巖靠在他寬厚的背上,手里緊緊攥著一個藥囊,那是林薇薇塞給他的,里面裝著她僅剩的所有療傷藥。他時不時抬頭看向凌洛漓的背影,眉頭擰成了疙瘩。
“洛漓哥,前面有個山洞!”周猛突然喊道,聲音里帶著一絲欣喜。
凌洛漓抬頭望去,果然見不遠處的山壁上有個黑黢黢的洞口。他腳下發力,幾乎是沖了過去。山洞不深,里面還算干燥,周猛趕緊放下趙巖,用石頭壘起一個簡易的火堆,火星噼啪作響,終于驅散了些許寒意。
凌洛漓小心翼翼地將商逸冰放在鋪好的干草上,解開她的衣衫查看傷勢。后背的傷口深可見骨,沾染的碎石和泥土已經和血痂黏在一起,觸目驚心。他拿起林薇薇給的藥囊,指尖都在發抖。
“我來吧。”林薇薇走過來,眼眶紅紅的,“這藥是我配的,我知道怎么用效果最好。”她接過藥囊,倒出里面的藥粉,又從懷里掏出個小瓷瓶,倒出幾滴清水混合著,輕輕涂抹在傷口周圍。
商逸冰疼得悶哼一聲,卻咬著牙沒再出聲,只是偏過頭,看著凌洛漓。他正死死盯著她的傷口,臉色比她還白,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像是在承受著同樣的痛苦。
“別擔心,”她虛弱地笑了笑,想抬手摸摸他的臉,卻連抬臂的力氣都沒有,“這點傷,不算什么。”
凌洛漓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感受著她指尖的微涼:“傻丫頭,都這樣了還嘴硬。”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壓抑的心疼,“等你好了,我把思過崖那獄卒的匕首找回來,給你做把小刀,以后誰再欺負你,你就捅回去。”
周猛在一旁聽著,忍不住甕聲甕氣地接話:“還有我呢!誰欺負薇薇姐,我一拳頭把他打飛!”他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胸脯,胸口的淤青還清晰可見,那是剛才擋陣反噬時留下的。
趙巖也點頭,聲音還有些虛弱:“我……我會布個困陣,讓壞人進得來出不去。”
林薇薇一邊給商逸冰上藥,一邊忍不住笑了出來,眼淚卻跟著掉了下來:“你們啊,都什么時候了還說這些。”
山洞里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火堆發出溫暖的光芒,映著每個人臉上的傷痕和笑意。商逸冰看著身邊的伙伴們,突然覺得后背的疼痛好像減輕了許多。原來被人這樣記掛著、守護著,是這樣溫暖的感覺。
凌洛漓一直握著商逸冰的手,目光從未離開過她。他想起小時候,他被宗門里的大孩子欺負,是商逸冰像只炸毛的小貓一樣沖出來,用她剛學會的冰錐術把那些人嚇跑。那時她才十歲,靈力還不穩,冰錐剛凝聚就碎了,卻還是梗著脖子說:“不準欺負洛漓哥哥!”
從那時起,他就告訴自己,要永遠保護這個勇敢的小丫頭。可現在,他卻讓她為了救自己,受了這么重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