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她練到脫力，扶著劍喘息，雪落在她汗濕的額角，她卻渾然不覺。凌洛漓站在閣樓上，握著茶杯的手指泛白，竟有種沖下去為她拭汗的沖動。

“凌長老看得這么入神，是在研究執法隊的劍法嗎？”身后傳來個嬌俏的聲音，是內門弟子蘇婉，手里捧著剛沏好的茶，“聽說商師姐曾是你的救命恩人呢，長老不下去打個招呼？”

凌洛漓沒回頭，目光依舊落在演武場上：“不必了。”

蘇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掩唇輕笑：“說起來，商師姐最近總躲著您呢。不過也是，您如今是內門長老，她只是個執法弟子，身份懸殊……”

“身份懸殊？”凌洛漓猛地回頭，眼神冷得像寒潭的冰，“在你眼里，青云宗的情誼，是用身份衡量的？”

蘇婉被他嚇了一跳，手里的茶杯差點摔了：“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凌洛漓沒再理她，轉身走出星圖閣。雪下得更大了，落在他肩頭，卻暖不過心頭的寒意。他不知道自己為何對蘇婉的話如此動怒，只知道一想到商逸冰躲著他的模樣，就像有把鈍刀在割心。

他走到演武場邊時，商逸冰剛練完劍，正準備離開。

“商師姐。”他叫住她。

商逸冰腳步一頓，沒回頭。

“你的劍招里，少了樣東西。”凌洛漓的聲音穿過風雪，“以前你的劍，是暖的。”

商逸冰猛地轉過身，眼眶通紅，像憋了很久的委屈終于找到了出口：“凌長老說笑了，劍本就是冷的。”她頓了頓，聲音帶著哽咽，“就像有些人，有些事，過去了，就回不來了。”

她說完，轉身跑進風雪里，藍色的身影很快被白茫茫的雪吞沒。

凌洛漓站在原地，雪花落滿了他的發梢。他抬手摸了摸心口，那里又開始發空，卻比以往多了點別的東西——像是心疼，又像是懊悔。

他不知道自己遺忘了什么，但他知道，眼前這個躲著他的、劍招變冷的商逸冰，一定與他遺忘的過往，緊緊綁在一起。

雪越下越大，覆蓋了演武場的劍痕，卻蓋不住他心頭那點不肯熄滅的暖。他握緊腕間的平安繩，第一次生出個念頭：就算挖遍識海的冰封，也要找回那些被遺忘的，關于她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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