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顧凌城，也經不住林嬌嬌一而再再而三的刻意嘲諷。

顧凌城垂眸看著手里摔爛的蛋糕，靜默許久，唇角緩緩漾起一抹苦澀無奈的笑。

其實從林z墨來找他的那一刻起，顧凌城就知道，自己未來兩個月在林嬌嬌生產前，存在的意義，就是當她的出氣筒。

小姑娘道德感很高。

她看見宋紹庭電腦里的內容后，得知他的死亡是宋紹庭本人借白楚若的手順水推舟，來讓自己從這個對他來說充滿痛苦的世界解脫，肯定無法輕易原諒自己。

林嬌嬌本來就覺得宋紹庭的死自己也有一份責任。

現在知道他其實也早就不想活，很久前就有厭世自殺的抑郁傾向，肯定會更加自責，自己為什么沒早點發現朋友內心的崩潰絕望與無助。

尤其是，這個朋友在人前的表現一直是溫溫柔柔的翩翩君子，會縱容的哄著她，喜歡笑著看她胡鬧，還會幫她排解心里因為戀愛產生的煩惱與痛苦。

宋紹庭明明幫了她這么多。

但她卻沒能在他最需要人伸出手來幫助的時候，拉他一把，她甚至都沒有察覺到他內心的荒蕪。

這讓林嬌嬌怎么原諒自己？

她心里邁不過去這道坎兒，巨大的自責與愧疚幾乎將她淹沒，讓她無法抑制的去鉆牛角尖，時間久了，心理肯定會出問題的。

林嬌嬌沒有地方發泄自己痛苦的情緒。

顧凌城就成了最好的出氣筒。

林z墨特意放下前嫌把他找來，不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讓林嬌嬌有個可以肆無忌憚來撒氣的人，總好過她將自己悶著鉆牛角尖，天天痛苦的自責內耗。

反正顧凌城本來也心甘情愿吧，他巴不得能離林嬌嬌近一些，好好照顧她和寶寶。

哪怕是這種要被天天小姑娘尖酸刻薄的嘲諷，專往他心里最痛的地方捅刀子，給他一顆心捅的鮮血淋漓的方式也行，他不挑。

只要能再次得到靠近林嬌嬌的機會，能夠讓他再次近距離好好看著他心心念念愛了多年的小姑娘，那他怎么痛苦都甘之如飴。

他倆就屬于周瑜打黃蓋，屬實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顧凌城緩緩收回思緒，沉著臉，慢條斯理的下樓，打算將蛋糕扔到垃圾桶里。

走到樓下的時候，正巧捧到林z墨回來。

林z墨冷淡的視線不經意間落到他手里拿著的被摔爛的小蛋糕上，眸光微閃，漠然開口。

“你要實在受不了，可以隨時走。”

林z墨繞是再討厭顧凌城，這幾天下來也不得不承認，這男人確實挺能伸能屈的，是個狠人。

對自己狠到，他都有些不忍直視。

顧凌城緩緩抬眸看向他，忍不住得意的輕聲哼笑：“你小瞧我？”

“放心，我就是死在林家大門外面都不會走的，孩子出生前，我會對嬌嬌寸步不離。”

林z墨：“……”

林z墨沉默一瞬，冷冷開口說道：“那倒也大可不必。”

“真要死的話……你還是稍微死遠點，別讓嬌嬌知道。”

顧凌城：“……”

行。

兄妹倆如出一轍的小嘴抹了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