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凌城漆黑眼瞳里,無法自抑的生出一抹恐懼。
光是想想那個場景,他就驚恐的幾乎喘不過氣,臉色瞬間慘白。
他像是有ptsd。
在經歷那場宛如現實的輪回夢魘后。
“一尸兩命”這個詞,現在對他來說就像是禁忌。
不能提,提了就發瘋的要命,讓他好想撞墻去死。
顧凌城強忍住微微顫抖的手臂,唇角咧開的笑意越發冰冷陰郁,厲聲質問。
“我知道雇你來的老板是誰,說,他們在哪兒,怎么聯系的你?”
劉權學嘴唇嚅喏著,眼神閃躲,還想再琢磨怎么應付糊弄。
顧凌城看穿他那點小心思,哂笑,語氣越發壓仄:“我老婆孩子的命要是真沒了,我不介意讓你全家陪葬。”
“少跟我說什么禍不及家人搞道德綁架,老子現在不吃那套。”
“誰敢要我老婆和孩子的命,我就要誰死!”
顧凌城是真動了怒火。
他眸光陰鷙,語氣冰冷到極點,握住方向盤的手臂緊繃,渾身透出抑制不住的嗜血殺氣。
陳辰嚇了一跳。
他急忙翻翻公文包,手指哆嗦著拿出一盒藥,勸他:“顧總,你……你好像發病了,快吃藥。”
顧凌城冷冷睨他一眼,沒說話。
半晌。
他忍了又忍。
顧凌城骨節分明的指尖用力攥緊方向盤。
男人冷眸微瞇,舌尖抵了下腮幫,戾聲:“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劉權學沉默一瞬,絕望的閉了閉眼,認命:“我……我可以告訴你。”
“但是你得保證,等會兒放了我,千萬別報警。”
“我……我明天還要去接孩子,給她開家長會……我……我都好久沒見她……”
劉權學說著,竟是眼睛一紅,直接哭出來。
一米七幾的大男人,縮在后車座里,泣不成聲的,哭的像條狗,狼狽到極點。
顧凌城從前車鏡里冷冷睨他一眼,嗤笑:“表演給誰看?”
“你現在知道不能報警,要給女兒開家長會。”
“那剛剛你拿刀沖著我老婆捅過去的時候,就沒想過我女兒都沒出生嗎?她才八個月!”
顧凌城紅著眼,下頜用力咬緊,額角青筋繃起。
他腦海里不知想到什么,眼眶竟是慢慢變得濕潤,修長有力的手臂也止不住顫抖。
顧凌城呼吸漸漸急促起來,臉色越發慘白,似是喘不過氣。
陳辰手忙腳亂的把藥倒出來,苦著臉勸:“顧總,您肯定是發病了,快吃藥吧!”
顧凌城這回沒拒絕。
他沉默著接過藥片,沒喝水,一仰頭直接吞下去,痛苦的皺眉下咽。
也不知道是通過這種幾乎自虐的方式,想要懲罰誰。
可能是懲罰自己。
誰知道呢。
劉權學被他嘲諷的沒話說。
他痛苦絕望的低下頭,哭著啞聲說:“我、我也是沒辦法啊!”
“賭博借的高利貸,我還不上來,他們給我一千萬,要我殺一個人,還保證幫我逃出國,讓我以后能和女兒團聚。”
“我……我一開始也不知道是孕婦,我……我要是……”
“夠了。”
顧凌城吃完藥后,呼吸慢慢平復,重新冷靜下來,面無表情的說道:“交代你該交代的事。”
“交代完,我就送你去警局。”
“人這一輩子,可沒有后悔藥。”
顧凌城說著,扯了扯嘴角。
他忍不住苦澀的自嘲一笑,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說話,啞聲喃喃道。
“錯了就是錯了,后悔也是錯了。”
“已經做過的錯事,已經造成的傷害,如果只是道歉就能挽回……”
“那還要警察做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