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合格的前任,不是應該消失最好嗎?”
顧凌城眸光微暗,輕聲哂笑:“那港城嚴家的小公子,現在又是以什么身份來警告我,離嬌嬌遠些?”
嚴清被他拆穿身份,神色依舊不變。
他波瀾不驚的淡定笑道:“不管是以什么身份,似乎都比你高些。”
顧凌城冷睨向他,沙啞的嗓音低沉:“你們都瞞著嬌嬌許多事。”
“和我相比,你們又能高到哪里?”
嚴清唇角微抿。
須臾。
他驀地笑出來,云淡風輕的說:“至少,不管我們出于何種目的,又向嬌嬌隱瞞過何事。”
“我們都沒有任何一個人,像你那樣深深傷害過她,不是嗎?”
這話說的可謂是一針見血。
顧凌城手指驟然攥緊,骨節泛白,薄唇抿直,沒有反駁。
半晌。
他哂笑聲:“那就祝你好運吧,嚴副總。”
顧凌城說完,便目不斜視的看向前方,神色冷淡矜貴的緩緩踱步離開。
他在別人面前,從來都不是狼狽窘迫的。
外人眼里,他依舊是尊貴而高不可攀的京城太子爺。
哪怕沒有顧家,也無人敢輕視他,更無人敢輕賤他。
他的驕傲、他的尊嚴,他骨子里的清貴高冷。
都不允許顧凌城向外人露出自己脆弱不堪的一面。
尤其在像嚴清這樣企圖追求林嬌嬌的男人面前,更是不允許。
顧凌城強忍著斷腿處肌肉撕扯帶來的巨大痛楚,一步一步走的筆直。
他下頜用力咬緊,額角緩緩滲出一層薄汗,病態的臉色變得越發蒼白。
他這輩子。
也就只在林嬌嬌面前低下過他的頭顱,露出卑微哀求的一面。
也只有她。
即便林嬌嬌早就不再稀罕,也不需要。
嚴清靜靜看向顧凌城瘦削挺拔的背影,垂下眼睫,沉默半晌。
他唇瓣驀地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唇角噙著的笑意,帶著令人捉摸不透的晦暗。
顧凌城有句話說的不錯。
他們都瞞了林嬌嬌許多事情。
自顧自的覺得是對她好,又自顧自的隱瞞。
不過,有一點他們并不相同。
嚴清緩緩斂起密長眼睫,眸色溫柔的微笑。
他比顧凌城要更加聰明。
他沒他那么蠢。
蠢到以愛之名,去做些傷害自己所愛之人的事情。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
都沒區別。
人對人造成的傷害,從來都不配找任何借口。
顧凌城離開辦公樓后,獨自坐到黑色賓利上。
他懷里抱著保溫桶,神色怔松的發呆。
今天,他做了林嬌嬌最愛吃的飯菜,想要送給她。
可小姑娘連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冷漠又無情的只說她不需要。
顧凌城喉結哽咽一瞬。
他無法自抑的伸手捂住臉,寬闊瘦削的肩膀輕顫,死死咬唇。
車里靜默的哽咽中,一抹濕意從他指縫緩緩流淌而下,墜到地上,摔碎成一灘小水窩。
顧凌城沒有注意到的地方。
林嬌嬌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隔著透明的玻璃,垂眸看向十幾樓層下的地面,那一抹模糊的影子。
半晌。
她緩緩收回視線,拿出手機,不徐不疾的打了行字,也不知是發送給誰――
明天下午三點,醫院產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