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這也是林z墨準備的。
林嬌嬌眸光驀地柔和下來,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明媚的淺笑。
誰會不喜歡收到花呢?
哥哥確實有心了。
特意挑了一束康乃馨送過來,異國他鄉,還找人用中文母語寫祝福。
林嬌嬌捧著花,笑著輕輕嗅了下,是很清淺的淡淡花香,芳香撲鼻,沁人心神。
她找了個花瓶出來,將康乃馨小心放進去,擺到陽臺,放到陽光能夠照射到的地方。
毛絨玩具熊被宋邵幫著放到臥室床上,軟綿綿的,手感很好。
林嬌嬌嘗試著躺上去,整個人都陷到玩具熊里。
她愜意的瞇了瞇眼,只覺得舒服極了,看來很適合靠著看書辦公。
宋邵在樓下,精瘦的窄腰還系著圍裙。
他手里拿著鍋鏟,叉腰看著客廳里堆滿的快遞箱子,舌尖舔了舔牙,氣笑了。
宋邵漆黑的眼瞳微瞇,走到公寓外面的角落里,面無表情打了一個電話。
手機很快被接通。
宋邵眸底溢出壓抑不住的戾氣:“幾個意思?”
顧凌城清冷如雪松的淡漠嗓音,緩緩從電話另一頭傳出來。
“字面意思。”
“嬌嬌懷孕了,這些都是她需要的。”
宋邵黑眸幽深:“這些,我也可以幫她買。”
“你知道她愛吃什么嗎?”
顧凌城冷冷斂起眉,并不是在炫耀,亦或是彰顯主權。
他只是很單純的,在陳述一個事實。
“知道她喜歡喝什么,偏愛什么口味,喜歡穿什么,審美是什么,喜歡什么樣的毛絨玩偶,喜歡什么花,做什么可以讓她開心,送什么可以讓她感動。”
“這些,你都知道嗎?”
顧凌城冷淡的狹長鳳眸深邃,微微瞇起,云淡風輕的沉聲說:“你不知道。”
“但我知道。”
顧凌城并沒有因此覺得優越,或是高人一等。
他只覺得理所當然。
這些從小到大朝夕相處起來,一點一滴慢慢積攢下的習慣。
早已深入骨髓,銘刻到靈魂深處,成為一種本能,仿佛呼吸吃飯喝水那樣理所當然。
并不是值得炫耀的事。
甚至不值得說道。
只是很單純的,是一種理所當然的事實。
宋邵漆黑眼瞳微沉,他沒有否認,只是輕慢的低笑:“你不會覺得,嬌嬌離開你就不行?”
“不。”
顧凌城現在頭腦很清醒。
在林嬌嬌真的選擇狠心離開他以后。
他的自尊被現實的殘忍無情打碎,凝落成泥,碾作塵土。
他的尊嚴,他的自負,他的驕傲,他的高高在上,他的冷漠,他所有的一切――
都被林嬌嬌狠狠撕碎。
他所有的一切,包括他整個人在內,從肉體到靈魂。
都因為林嬌嬌的離去而變得廉價,變得一文不值,變得卑微,變得可笑又可憐,變得連世上最渺小的螻蟻都不如。
顧凌城淪落成了路邊的一條野狗。
他被主人拋棄,變得麻木,失去靈魂,突然覺得世間的一切都很無趣,好像一具行尸走肉,只能憑借本能去機械的活著。
可是他全部的本能,都只有愛林嬌嬌這一點。
刻骨銘心的一點。
就好像一臺機器的底層代碼。
林嬌嬌的離開,終于讓他開始看清現實。
顧凌城也因此,終于學會不再自欺欺人,終于學會去正視他們之間存在的問題。
一些他早就應該正視,并且早就應該解決掉的問題。
顧凌城冷淡的斂起眼睫,面無表情,語氣嚴肅認真的強調:“從來都是我離不開她,不是她離不開我。”
“只是我曾經的自尊驕傲,我曾經的自負狂妄,不允許我坦然承認這一點。”
“我因此犯下滔天大錯,也為此付出代價,彌補早已無濟于事,我并不奢求原諒,也不敢、不配求她原諒。”
“至于現在……”
顧凌城頓了下。
他清冷如塵的嗓音,意味深長的淡漠說道:“我也需要為此,去贖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