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好。”衛錚合上冊子,看向王猛,“這些人,以后便由你統帶,編為親衛隊。待遇從優,若立戰功,必有重賞。”
“謝少主信任!”王猛單膝跪地,聲音激動。他本是邊郡獵戶出身,雖有一身本事,卻無出頭之日。自追隨衛錚后,不僅得了重用,如今更有了統兵之權,這份知遇之恩,他銘記于心。
衛錚扶起他,又問道:“這些同鄉,都是自愿隨你去平城?”
“是!”王猛重重點頭,“他們聽說君侯的事跡,又知我是隨少主北上,都愿追隨。有幾個說……說在廣武也是賣命,不如跟著少主,說不定能搏個前程,光耀鄉里。”
衛錚默然。邊郡子弟,生存不易,出路更少。從軍搏命,幾乎是唯一的上升通道。自己能給他們提供的,不過是一個機會,一份希望罷了。
“告訴他們,”衛錚緩緩道,“衛錚在此立誓:凡隨我赴邊者,我必視如手足。有功同賞,有難同當。他日若能建功立業,絕不負諸位今日相隨之義。”
王猛眼圈一熱,再次抱拳:“屬下……代眾兄弟,謝少主!”
這一夜,衛錚久久未眠。他站在院中,仰望晉陽城上的星空。北方天幕下,北斗七星格外明亮,勺柄指向的,正是雁門方向。
同鄉、宗族、姻親、師承……這個時代的人際網絡,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每個人牢牢束縛,也給予支撐。他穿越而來,本是無根浮萍,如今卻已深深嵌入這張網中——衛家的血脈,蔡邕的師恩,王家的姻親,李彥的傳授,還有關羽、徐晃、楊家兄弟這些人的追隨……
這些關系,是羈絆,也是力量。
次日一早,隊伍繼續啟程,王猛新招的十六名同鄉騎馬跟在隊伍最后,衛錚在商社給他們補充了清一色的并州健馬,鞍旁掛著角弓、箭囊。他們不時用家鄉土語交談,笑聲粗豪。這些邊郡兒郎,將命運系在了這個十八歲的少年縣令身上。
衛錚收回目光,望向北方天際。
那里,山巒漸起,云色蒼茫。平城在幾百里外,等待著他的到來。而他將帶去的不只是朝廷的任命,還有河東衛氏的財力,洛陽積累的人望,晉陽獲得的助力,以及——這一支漸漸凝聚起來的、以同鄉情誼為紐帶的核心力量。
車輪碾過黃土官道,揚起輕塵。道旁田野里,農人正收割粟米,金黃穗浪隨風起伏。更遠處,句注要塞那蜿蜒的輪廓已在視野盡頭隱約可見。
并州的秋天,來得早,也來得肅殺。但衛錚心中,卻有一團火在燃燒。
他知道,此去不是終點,而是真正的開始。在那個叫做平城的地方,他將以縣令之名,行守邊之實,在這漢末的天地間,寫下屬于自己的第一章。
而故鄉、同鄉、親人、師友……所有這些聯結,都將化為他前行路上最堅實的基石。
“加速前進。”衛錚輕踢馬腹,烏云踏雪長嘶一聲,邁開四蹄。
身后,數十騎緊隨而上。馬蹄聲如悶雷,滾向北方的地平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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